【北地雪】(五十五)

    “好,一言为定。”老二说完后跳下炕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二走后三天,白氏的母亲整整哭了三天。
  本来心里已很孤独的妇人这下彻底绝望了。丈夫的去世对她的打击已够大了,但当时还有可怜的老公公在,她不愿使他再遭受更大的创伤,就打算勉强支撑着活下去。可是她知道,在这家里,在这一片地方上,凭着她这样一个弱女子很难站得住脚,因此,她一度曾想到改嫁,想找个好人家,苟且着把女儿拉扯大。后来因为娘家不同意,受过同样书礼教育的她思想上也并不是很坚定,一听娘家不让改嫁也就罢了,心想二次嫁人也不容易,就凑合着自己一个人过吧。现在看来,和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人搅在一起,你一天不答应他的要求,一天不满足他的欲望,他就一天不停地作践你,今后的日子长着呢,老这样哪是个头?
  三天里,可怜的女人哭得死去活来,想来想去,最后终于拿定了主意,在女儿和自己之间,她要舍弃自己,保护女儿。
  第三天晚上,她一直等在大门外,直到看见老二从门上过来,她把他叫进来。
  老二一看今天嫂子主动叫他,觉得有门儿了,心里美滋滋的,脚步轻盈地跟了进来。
  一进院子,白氏的母亲回身关上了门。等老二进到屋里,她又关上了屋子门。她的举动使老二心里诧异了一下,但随即就把心放开了。他大胆地坐到炕边上,静等着嫂子说话。
  白氏母亲站在炕头边上,低着头,以极微弱的声音说:“兄弟,我知道你的心思,给爹过百日只是个遮头,你的心思在我身上,我一天不答应,你一天就不会放过我。成,我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得答应我,你答应了,嫂子啥都舍得,今儿晚上就把身子给你;你不答应,我今黑了就死在你面前,你看着办吧!”
  一听是这话,老二简直高兴疯了,他梦寐以求的好时光终于来到了,这时候别说一个要求,就是十个百个,就是立即要了他的脑袋,他也会答应的。他迫不及待地颤着声问:“啥要求,你说嘛!”
  白氏母亲抬起头来。只见她一脸的泪,眼睛定定地盯着老二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瞎好是你哥的骨肉,你能把她好好地拉扯大吗?”
  一听是这么简单的事,老二立刻满口答应:“能哩,能哩,这有啥哩,只要你和我好,这女子就是我的女子,咋能养不大哩,再说,不是还有你哩嘛!”
  “对着灶爷起誓!”白氏母亲不等他说完,断喝一声。
  老二一看嫂子双眼圆睁,脸色煞白,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温顺的女人像今天这样子,他害怕了,不知道这女人要干什么,一下吓得“扑通”双膝跪倒在炕边的锅台下。
  “说,对着灶爷,把你刚才答应下的重说一遍!”又是一声凄厉的喝喊。
  “好,我说,灶爷灶奶奶,我白彦龙向二老发誓,今生今世保证对嫂子……”
  “不要提嫂子,就说侄女!”又是一声断喝。
  “我保证今生今世对侄女好,尽心尽力把侄女拉扯大……如有欺心,你二老降罪,不论绳上死,井上亡……”
  “好,起来,上炕!”白氏母亲命令完,自己先上了炕,几把扯下了衣服。
  这一夜,尽管狂喜已极心跳不已的老二白彦龙把白氏母亲雪白的身体揉摸了一遍又一遍,把他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在女人身下插进去一次又一次,直到汗流不止、气喘吁吁全身乏软得如一团棉花一样沉沉地睡去,这女人始终再没说过一句话,没翻过一下身,她两眼圆睁,拳头紧握,连牙齿都咬得紧紧的。
  第二天早上约摸吃早饭的时候,当放心不下的老二来到院子里,只见大门还是他原来走时的老样子没关。屋子里,白氏母亲仍旧躺在炕上,胸脯上插了一把剪刀,血,在炕上淌了一大片。炕角不远处,躺着显然哭叫了大半天又睡着了的她的女儿。这四岁的女孩子一只手里似乎捏着一个纸条,白彦龙赶紧掰开来,一看,上面用毛笔清晰地写着一行字:
  “善待我女,如有失言,阴曹地府与你算账!”
  白彦龙吓呆了。他把纸条揉成团捏在手上,再回头看那女人,她到死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牙关紧咬着,嘴唇上的血正往外渗着。母亲死后,老二白彦龙问心有愧,没敢食言,如约把白氏养到了十六岁。
  十六岁的白氏,出脱得和十六年前的母亲一模一样,一双大大的眼睛,细条身材,皮肤白软得就像用细白面发出来一样。她和母亲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性子有点跟她爹,比母亲软,一双眼睛一笑比母亲更柔更媚。
  十二年来,二叔对她既不算太好,也不太难为她,白氏就这样平平淡淡地长大了。
  在她十六岁那年,二叔张罗着给她说婆家。
  白家有这么一个远近闻名的漂亮女儿,到了说婆家的年龄,无论穷富,许多人家都向往着娶上她,到了这年的后半年,几乎天天都有媒人登门。
  这天晚上,二叔把白氏叫到他住的屋子里,告诉白氏,已经为她定下了婆家,就是紧靠白家庄子不远的一个姓王的财东家,这家的儿子也大了,婚一订,要赶着正月里娶人哩。十六岁的白氏,一个十足的乡里女娃娃,人虽然长得漂亮,但性情并不轻浮,她还真正体会不到婚嫁是怎么回事。叔对她说的这些情况,她也不置可否,听过就忘了,也没拿它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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