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旱平川密码之三 灵异龟蛇北武当

    在平川区旱平川,今水泉镇黄湾中村,耸立着一处与湖北武当山相承相继的道家名观——北武当。滚滚而来的黄河水从北武当西面流过,入红山峡向西北流去,与河对岸的塔儿山遥遥相对。登临北武当四望,远处高山环围,而此山独秀其中;万座山头环抱簇拥,起伏重叠,如大海奔涌,似蛟龙游戏,气势雄浑而壮阔。2000多年来,这座丝绸古道上的著名道观,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巨变,以它特有的宗教情怀抚慰着苍生们的灵魂。


  跨越2000年,北武当山蕴含着厚重的历史宗教文化

  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西汉中央政府在旱平川设置鹑阴县后,黄河岸边的鹑阴渡口逐渐繁荣起来,西来东去的客商汇聚于此,或渡河沿新开辟的丝路前往西域、中亚、欧洲,或西来的商旅过河前往中原地区。同时,鹑阴渡口也是著名的军事要津,历代在此设置军事机构,加强防务。随着人口的增多和贸易的兴盛,古渡口边也建起了庙宇,供南来北往的将士商旅祭拜。

  北武当庙宇的历史十分悠久,有人考证,西汉太初年间在今北武当山上出现了祠观,观名苟祯祠,祭拜的是水神。至唐朝会州时期(公元556年前)始称“真武神庙”,供奉真武大帝。此后几经更迭,随着中原本土文化与西域文化在此交汇积淀,佛教寺庙在此地大量出现。至西夏元时,蒙古人在此活动,黄河以北几十平方公里的芨芨草滩便成为其游牧场所,将其称为迭烈逊(意为芨芨草),迭烈逊寺的称呼也在这时出现。此时,迭烈逊寺供奉藏传佛教与北传佛教的佛像,因此称为“寺”。

  到了明代正统二年(1437年),靖虏卫指挥使房贵又整葺修建,“有神宇三楹”。明成化十年(1474年)迭烈逊巡检司撤至打拉池时,迭烈逊故城“其上建庙”,“主殿祀真武大帝,足踏龟蛇,披发仗剑,两旁侍立五大龙神”,“旁置有空心楼一座,以资观望”。嘉靖十六年(1537年),固原指挥黄时值巡边至此,礼神庙时,见“神宇隘陋,不足壮观”,对部下说:“玄武,北方之神,老氏称为元天上帝,曰天曰帝,盖神之至尊之神,必有翌为侍从及统御指使之神”。遂“继建献殿三楹,殿之东西稍南各建庙庑以居天师、文昌二神……前建大门,外树坊牌,匾曰‘真武神庙’。庙前西偏建灵官祠,庙后西向又建本境城隍之祠。”从以上记载可以看出,迭烈逊真武神庙此时已具规模。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镇守总兵曹世忠又重修北武当。到了清代,北武当又进行了整修扩建,靖远境内有真武祖师庙七宇,迭烈逊为最。

  还有人考证到,北武当道观名的演变与历代皇帝息息相关。宋真宗赵恒亲笔题封鹯阴真武为武当山,这是皇家将武当山名用于道观的开始,但在明代兴建太和山(今湖北武当山)后,嘉靖帝将武当山名用于太和山,将故鹯阴地道观名改为北武当。观名的变换告诉人们,这里的山川风水,曾牵动着历代皇室的神经。

  真武大帝在道教中称玄天上帝、玄武大帝,亦称真武帝君、佑圣真君玄天上帝、荡魔天尊、无量祖师,为道教神仙中赫赫有名的玉京尊神。明朝以后,在全国影响极大,近代民间信仰尤为普遍。真武大帝也称玄武、玄龙,为盘古之子,于玉帝退位后任第三任天帝,生有炎黄二帝。曾降世为伏羲,龙身人首,是中华之祖龙。道书记载真武大帝原为净乐国太子,入太和山修道四十二载,功成德满,玉帝敕封镇守北方,为真武大帝。太和山因之改名为武当山,意为“非真武不足以当之”。我国古代传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职司四方之大神,“真武”即是“玄武”,《淮南子·天文训》中说:“北方,水也,其神为辰星。”真武乃司水神。

  从以上古籍的记载中,我们可以做出如下判断:北武当紧挨着黄河,当鹯阴渡口成为连接东西的要津和朝廷的防务重地后,南来北往的商旅之人和军队将士集聚于此地,黄河洪水成了他们最为敬畏的自然力量,而专司水神的真武大帝,成为人们依赖的尊神,祭拜真武大帝,乞求神灵大显,护国佑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成为古人的自然选择。

  精美奇巧,北武当山的建筑群彰显着中西文化的交融

  北武当的地形构造极为奇特,山脉分为南北两部分,建筑也依此而建。北山像一座趴着的大乌龟,眼睛盯着黄河对岸的塔儿山,建筑群修建在“龟背”上。南面的山形像蛇首,仿北京天坛建有清界殿。

  北山上是一处占地数十亩的平地,北武当的主体建筑即在此平地上。

  据了解,北山上平地的西部是真武大殿所在的高台,是北武当山的主体庙宇。自山下沟底有三段共120级石阶直通山顶,最低处石阶的两侧是镇水神狮,造型威猛生动。上12级石阶到平台处,东为山神土地庙,西为牛王马祖庙。再上72级青石阶到达平地,此处建有头天门,自头天门北行数丈再上36级红石阶,入二天门,抵达高台。二天门与高台以搭板相连,天桥搭板可抽可架,一如军事设施。门楼上有一匾,上书“真武神庙”。高台高约3丈,宽约10丈,南北长约17丈,四周内以大石条卯榫交错镶砌,外以明代大青砖白灰米浆砌之,材料工艺,与明时长城等建筑毫无二致。

  过二天门天桥入门厅即进入高台上的四合大院,门厅两侧建有厢房,东边是一套间。东厢房上建钟楼,西厢房上建鼓楼。后因地震,两楼均废。

  院东、北、西三面庙宇后均有行道,即可俯瞰近景,也能远眺山水,更具防守功能。院北是真武大殿,东面是财神殿,西面是娘娘殿,与大殿对面而立的是灵官殿。

  北武当庙宇的建筑恪守着民族传统色彩,其砖木雕刻与彩绘艺术,是民族文化的一块绚丽魂宝。从现存的镇水石狮的造型、神态及雕刻工艺,从得以幸存的城隍、龙王庙上精细的砖刻,玲珑的木雕,仍可以想见当年那些主体建筑的宏伟瑰丽。

  令人痛心的是这一文化瑰宝,在清同治年间遭遇兵燹,几被焚烧殆尽;民国九年遭遇海源大地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又经“文化大革命”,北武当遭到了严重破坏,大量石碑、画卷、金属雕像等文物遗失,许多庙宇被毁。

  我们现在看到的北武当的主体建筑,都是1985年以后重新整修新建的,但其规模与形制与以前又有了较大变化。

  整修后高台上的主体建筑,四周以砖砌,虽材料工艺迥异,但其规格未变,依旧雄伟肃穆。真武大殿院内,建筑古朴,松柏青翠。真武大殿较前更为庄严,两厢陪殿宽绰敞亮,现代建筑材料与传统彩绘雕刻相得益彰。一尊重3200斤的大钟悬于大殿檐前东侧,钟声洪厚而幽远,每每响起,远达百里。

  二天门天桥门楼上,今人又书“北武当”大匾悬挂其上。二天门下36级台阶至头天门,台阶东侧建有二郎真君殿,西侧建有大圣殿。出头天门门楼下72级台阶至地煞门,平台东侧建有山神庙,西侧建有土地庙。出坤域门面迎进山大道,下12台阶至山底,镇水神狮被迁回,昂首于石阶两侧。

  2006年,北武当道观管理委员会开始对祖师大殿所在高台再一次进行修缮。高台的方向,山门和其他庙宇做了统一,由原来的子午向统一为丑未向。高台又向北做了扩增,扩增的面积各边为33米,将近1100平方米,这样,祖师大殿所在高台的总面积有2600余平方米。扩增部分新建的庙宇有四层,由建筑物的下面往上,第一层是地狱,第二层是天界,这两层在高台地平面以下;第三层与原高台院子处于同一平面,是新建的祖师大殿,较前更加宏伟高大;第四层是玉皇阁,整个建筑高23米。因北武当大殿所在高台本来就在山巅之上,所以远远望去,整个庙宇建筑高耸入云,非常壮观。

  五龙阁旧址依在,其上已重建五龙殿等庙堂,五龙殿仿北京故宫保和殿式样。出五龙殿南上28台阶达八角亭,八角亭再上108级台阶达天坛。天坛仿北京天坛,北京天坛名祈年殿,北武当天坛名清界殿,皆以祈祭天下太平、五谷丰登。

  北武当历经两千多年,在中原与河西以及西域的交往过程中,各民族文化都在此地有所沉淀,中原文化的优美细致与西域文化的粗犷威猛在这里得到融合,表现在建筑艺术上,砖木雕刻与彩绘艺术一如麦积山、莫高窟的精塑彩绘,毫无疑问这是民族文化中的一块绚丽瑰宝。这些雕刻艺术即有来自西域的民族风格,也带有中原的浓厚的汉文化色彩,但是更多的则是本地长期形成的自己独特的模式,这种模式既是大融合,又是大升华。通过这些雕塑,我们可以透视到古代中原与西域交往的历史,足以印证出中华民族文化是在吸收和交流中发展壮大的。

  大河奔流,北武当山的神话折射着大自然在人们心中的记忆

  北武当紧挨着黄河,长久以来,这里有着大量和黄河有关的神话传说。

  这里有个昆仑神钟漂到大河的故事。很久以前,参加三月三庙会的乡亲们忽然听见黄河中响起了洪亮钟声。人们大惊,黄河中为何会有钟声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人们跑到黄河边后发现三口大钟在河中半沉半浮。人们七手八脚把一口大钟拉到跟前,可是另外两口钟怎么也拉不到岸上,就在人们着急之时,两口大钟碰在一起咣咣直响,人们仔细一听,原来发出的是“中卫”“中卫”的声音,这下人们心中释然了,原来这两口钟是给宁夏中卫的。后来又有说法,这几口大钟是从昆仑山而来,专门供黄河沿岸的寺院使用。这口大钟就成为北武当的镇寺之宝。

  依山傍水,注定要和山水结缘。除以上传说,还有石狮吐血退黄河水、黄河结冰送尉迟敬德过黄河的神话传说(参见本报2016年12月13日《鹑阴·鹯阴·黄湾汉墓群》及2016年12月29日《鹯阴古渡·迭烈逊堡》)。留存在北武当的神话故事,无不与黄河有关,正因为有了黄河以及暴虐的黄河洪水,才有了供奉真武大帝的北武当。其实,这是自然地理长久在人们心中留下的深刻记忆。

  北武当山山体西面有两条石脊伸向黄河,一似天关,一似地轴,竞与道教神话中的玄武大帝龟蛇图腾相合;山南断崖,极似玄武修行功成时的飞身崖,崖下有五龙阁,是依玄武羽化时乘龙升天的神话而建。

  玄武乘龙升天的神话是这样的:相传真武祖师在北武当山已修行四十余载,天庭要考察其修为和道行,便派观世音菩萨来校验。极具智慧的观世音便化作一美女,婀娜多姿,步履轻盈,飘至祖师之前,以试其为,以验其道。性情激越的真武怒目拔剑而刺,美女扭头而逃。祖师停步歇息,美女扭腰回首挤眉弄眼有意戏弄,被羞辱的真武怒目持剑,再度又追,美女被逼之悬崖,欲走无路,欲逃无处,便仰身坠崖,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飘至云端踩莲花祥云,以观其状。急追的真武站在崖边观看崖底,因云雾缭绕不见其女,悲戚叹道:吾修行数载意欲何为,被俗女羞辱而逼其坠崖而亡,吾之胸怀如此窄小,不如也坠崖效仿其女。便纵身一跃,崖底腾起五龙,将其捧起,便有了“五龙捧圣”的经典传说。

  北武当,白银境内的一处道教名山,也是一处著名的军事遗址,“古庙无灯明月照,山门不锁白云封”是其真实写照,但2000余年的岁月沉积,它见证了旱平川地区多民族、多宗教发展的变迁历史,见证了西来的佛教文化与中原道教文化的交流融合,见证了汉民族与周边蒙古族以及藏族交流融合的历史。其演变过程,更见证了中原与河西交往的全过程,北武当寺庙群是多民族文化的融合物,更是民族文化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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