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鲁:行吟乡野的一支竹笛

  颜小鲁在诗歌中自喻为一株麦草。也是吧,腾格里大漠边缘的景泰何尝不是一颗绿洲明珠,做一株麦草加入波澜起伏的滚滚麦浪也算担负责任了。浩大的景电二期工程造就了这座城市,造就了一批批艰苦创业的人们,同时也造就了一批批颜小鲁式的诗人们,他们有权为这块土地歌唱,为这座移民城市注入无限生机。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景泰诗人层出不穷,从笔力沉稳的石流、笔势雄健的水尘、酣畅浑厚的髯子、立意深刻的箫音,到飘逸洒脱的王瑜,景泰诗坛群星璀璨,颜小鲁是群星中亮丽的一颗。
关注民生 歌吟脚下这块热土
  小鲁在大学时代就开始写诗,并很有影响。工作后更是笔耕不辍,他从生他养他的故乡写起,一棵树、一根草、一片羽毛,一座山、一碗水、一群牛羊,都逃不出诗人的眼睛。正如罗丹所说:“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光”。
  生命在更多的时候只是一杯水,而品味生命的过程就是从一杯普通的水里喝出甜味的过程。小鲁就在这样做,每每回到家乡看到父老乡亲躬耕于山野,触景生情,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一些肋骨在体内渐渐苏醒”(《一只鸟从天空滑过》)“黄叶在飞/天空黄色的形状/犹如一个迟暮的老人”(《秋天》)“那些不知名的树木/绿叠着绿,呼吸挨着呼吸”(《康县梅园沟》)“人到中年/我开始变得越来越简单/就像路边的小草,只是默默地绿着”。(《中年记》)
  他写亲情:祖父“熟悉的鼾声就会在沉寂中响起”,外婆“小脚一瘸一拐忙碌着”,父亲“火光越发苍老/望着老家的方向,跪了很久”;写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多像你妈妈/那倔强的口气很像我”。
  他写友情:“他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我是哪一个/我用更蹩脚的普通话/说我是哪一个/日喀则很远很高/我们说得少/笑得多”(《日喀则的朋友》)把欢快的对话写得如拉家常,把日常生活中的真实几近原版呈现给读者,不加修饰的白描手法使诗歌大增光彩。读者好像看见了两人打电话的姿态,具有强烈的动感冲击,栩栩如生的动画效果。诗写到这个地步,必须有长期的生活观察阅历和深厚的文学功底。
  请看发表在《青海湖》文学月刊上的《饮驴》:“嗵”的一声响/绳子一节一节地钻出井面/橡皮桶里清亮亮的水/就淹没了驴子的嘴巴/望着驴子贪婪的喝相/王老汉嘴巴也合不住了/只一个劲地说:“你看这畜生,你看这畜生”。
  精彩的结尾,坚定的语气强化了诗意,真实刻画了一幅农村生活图景。王老汉看到自己心爱的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小诗真实反映了改革开放后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与牲畜后满足的心理体验。简练平白的描述,一气呵成的语气,使诗歌有了一追到底的深刻。
  《幸福生活》中,诗人先说了女儿在堆积木、妻子织毛衣、我在看书,这算幸福吧,但诗人要把这个“幸福”指数继续提高,只有“有些风声在门口流浪/也总是和雪花一起歌唱/小猫在被子里甜蜜地睡了/睡梦中/四散的老鼠/聚集在粮食旁/谈论着幸福生活”。
  一伙老鼠围在粮食旁边,谈论着它们的幸福。近乎一个童话般的甜美意象,美好灵动的形象跃然纸上。老鼠的最高幸福指数当然就是找到粮食了。小时候我们经常看到大人们到处掏老鼠洞,那是老鼠们准备过冬的全部口粮,每次刨开洞都会看到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麦穗子,足足有两背篓。女人们看到此情此景唏嘘不已地说:老鼠真会过日子!
  诗歌与其他文体不同的就是跳跃性,就是指在表达过程中语言序列所出现的断裂或空白,语言的内在含义出现了并列或转折。诗人在这里巧妙利用了诗歌语言的“跳跃”,升华了主题。
  小鲁的许多短诗非常成功,意象极具张力,诗句简练,许多普通的意象一当进入他的诗中就超出了原来的感情,新诗论称之为“超常态感情”,他善于捕捉瞬间的感受,把精神浓缩在诗句里,跳出的灵感是思想的结晶。
  抒情是诗歌的专职。
  那么,诗歌的抒情属于自己不同的地方又在哪里?苏格拉底把它称之为“第三种迷狂”,他说第三种迷狂是诗神凭附而来的,缪斯凭附于温柔、贞洁的灵魂,激励它上升到眉飞色舞的境界,尤其流露在各种抒情诗中。若是没有这种诗神的迷狂,无论谁去敲诗歌的门,他和他的作品都永远站在诗歌的门外。尽管他妄想单凭诗的艺术就可以成为诗人,他的神志清醒的诗遇到迷狂的诗就黯然失色了。可见,诗所表现的感情是非常态化的。
感悟与忧患 永远的诗歌追求
  《星星诗刊》2015年第6期刊发小鲁的一首《伯母》,请看最后一段:“就这样,伯母永远地睡着了/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仿佛那些消失已久的东西又回来了”。前文中有“活了七十一岁/疯癫了三十八年”,看来“伯母”是个疯疯癫癫大半辈子的人。没有写她的多么气派的丧葬场面,多么悲痛欲绝的姐姐妈妈。诗人写的是她“睡着了”“安详,平静如佛”,此时伯母才好像与其他女人一样了。
  诗人不动声色的描述,使得作品有了“张力”,那些消失的东西就是“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读得人撕心裂肺的。那么什么是诗歌张力呢?“张力”即我们能在诗中发现的所有外延和内涵构成的那个完整结构。从这段话里我们不难发现,就是诗歌语言的字面意思与其在具体语言环境中所拥有的比喻意义之间的差异与距离。
  再看发表在《飞天》的这首:朋友从拉萨归来/说布达拉宫/到处是金子/到处是宝贝/转了一天却没有一点杂念/还有那些朝圣的藏人/衣服破了鞋也没了/手脚都起了老茧/阿嘛呢叭咪哞/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就是无端的感动/后来谈到了那里的蓝天/说:蓝呀,真是蓝呀!/蓝得让人想大哭一场/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
  新诗批评家布鲁克斯说:作为诗歌语言悖论的“惊奇”,就是诗人在诗中描述的情景明显与现实情景不相吻合,它是诗人对现实的主观处理,奇特的造句给了我们惊异之感。“蓝呀,真是蓝呀!蓝得让人想大哭一场”。“金子”这条线究竟如何将“蓝天”的珠子串起呢?这正是诗歌中体现出美的所在,看似与普通生活逻辑不合,其实又极其富有诗歌艺术的形象性特征,诗意氤氲,给人丰富的遐想与美好的回味。就如母亲指使小女儿去借钱,而她在路上看到小伙伴们跳舞唱歌,忘记了嘱托,却把舞蹈跳得让人叫绝,赢得了大家的赞不绝口。这也许能叫做美丽的错误,生活中常常会出现这种错误,但这个错误也许会给人生涂抹一丝靓丽色彩。
  小鲁生于70年代,是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星星》《诗歌月刊》《诗选刊》《中国诗歌》《飞天》等数十家海内外报纸杂志发表诗歌散文300多首(篇),出版诗合集《九人行:甘肃70后诗人诗选》。
  他的诗质朴、宁静、真诚、内敛,有月白风清之美,无晦涩错乱之怪;不以技法惑众,而以本色感人;不投机取巧,而秉持内心劳作;多是浅唱低吟,不是洪钟大吕。目前他还经营着“白银诗歌部落”网刊。
  小鲁笔名漠风,他有个《漠风诗话》,算是边写边总结自己写作感悟和心得吧。他说:诗歌写作其实就是对内心的一次泄洪,写诗就是为了好受或者难受。在谈到当今社会好诗的标准时,他说出了我们大家的共同心声:诗歌无论哪种风格,只要达到极致,就是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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