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良心干细活 做生命最后的“摆渡人” ——记者揭秘殡仪馆火化工张爱军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了解殡仪馆里的殡葬工吗?愿意到殡仪馆工作吗?愿意和殡葬工成为朋友吗?没错,这个让人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的职业,在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选择与从事这类职业的人们避而远之。
  那么殡葬工,这个作为特殊行业的工作者,他们到底过着怎样的一种生活?他们到底有着哪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心事?对于自己的工作,他们是怎样坚持的?4月20日,记者走进白银紫灵山殡仪馆火化车间,为大家揭秘这个特殊工作群体的工作和生活中的酸甜苦辣。
  浓密的眉毛、白皙的皮肤、和善的面容、中等身材……4月20日,记者在白银紫灵山陵园里,第二次和记者见面的张爱军,可能是因为生疏,给记者的感觉依然是不苟言笑。
  2013年退伍后被分配到殡仪馆工作的张爱军,自入行以来,当着一线火化工。每天打交道最多的除了逝者,就是骨灰,还有就是锅炉。他说他现在的生活用一句话就能概括,那就是:“要么和锅炉一起,要么在赶往火化间的路上。”
收集骨灰要细心贴心
  1979年出生于白银区水川镇莺鸽湾村的张爱军,天生胆子就比较小,他说有可能别人会笑话他“作”,但是军人出身的他在殡仪馆工作以前,真的连只鸡都没杀过。
  2013年6月份,退伍后的张爱军被分配到了白银紫灵山殡仪馆工作,他说自己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火化遗体的情景。“当我用自己的双手将遗体送进炉膛时,我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恐慌和畏惧。”张爱军说,记得那一次之后,一连好几天自己寝食难安。
  张爱军所在的车间有4名殡葬工,除去轮休的2人,实际上大多数情况下是2人在工作。张爱军笑着告诉记者,火化工作最难的、最主要的就是如何收集骨灰,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把骨灰和其他粉末混淆了。“面对一具遗体,将其运送至火化炉中后,大约经过50分钟左右的时间遗体才会彻底焚化。随后我需要尽快将炉内的骨灰扒出来,等待骨灰冷却以后再分拣到骨灰盒中,最后将骨灰盒擦拭干净之后移交至家属。”
日常工作量大 全年基本无假期
  20日下午,记者跟随张爱军一起进入火化车间,亲眼见证了他工作的点点滴滴。运送遗体、按动按钮进炉膛、点火……炉内的火焰像翻卷的云彩一样将遗体包裹在其中。炉门关闭,依然能感觉到熊熊大火向四周乱窜,炽热的温度瞬间将人吞噬。
  “刚开始的时候,家人肯定不同意,我自己说实话也不太乐意。但是后来慢慢干着干着就习惯了这个职业。”张爱军说,从刚开始的抵触到现在的忠于职守,这是一个别人无法理解的漫长过程。
  张爱军说,现在他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8小时左右,而且身体都是保持站立的姿态。如果碰到需要晚上加班加点的时候,无论对身体还是心灵,都是一种摧残。“我记得最忙的时候,一个上午的时间火化了10具遗体,到最后,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张爱军说,早上火化遗体,下午就要打扫火化车间,以保证每一次工作时火炉都是干干净净的。“只要有死亡,我们的工作就不会终止。每年咱们白银紫灵山陵园殡仪馆火化近1000具遗体,而且近年来随着城市人口老龄化的加剧,每年需要火化的遗体数量都呈递增状态。”
  俗话说,干一行,入一行,对于张爱军来说还真是这样。“入行以来,我不知道什么是节假日,从来都没有正常有过节假日,尤其是每年的清明节和春节,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祭祖,而自己却无法尽孝。”张爱军说,他们殡葬工的春节一般都是每年的初七到十五,或者更迟。
工作环境艰苦 夏热冬寒常遭误解
  采访中张爱军告诉记者,夏天的火化车间,当所有火炉都一起工作时,整个车间的温度都在100℃左右;而冬天的火化车间恰好相反,等到所有火炉冷却,打扫的时候,车间温度已降到了0℃以下。对于他们而言,全年的工作几乎都是在历经酷暑与严冬的煎熬下进行的。
  当车间里所有的火炉一起工作时,整个工作间就如同一个密闭的大蒸笼,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为了让遗体能够完全焚化,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要走进工作间,打开火炉,翻动遗体,每次只要一打开炉门,我觉得我整个人就会淹没在火海中。”张爱军表示自己最害怕的事,就是遗体上有毛毯包裹。“毛毯焚烧后会冒出大量的浓烟,但是由于炉内气压比较低,很难将浓烟排除。严重的时候,浓烟呛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张爱军说,每次在遗体告别环节,总有很多家属不太理智,大哭大闹、蛮横无理、恶语相向,以至于对自己造成人身攻击等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各种事情都可能会发生。“每当遇到这样的事情时,一方面是火化时间迫在眉睫,一方面又不能强行火化尸体,而此时能做的除了耐心解释、劝导家属别无他法。”
做生命最后的“摆渡人”
  张爱军说,厚厚的防热手套、蓝色的工作服是他对火化工的第一印象。“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我的师傅跟我说火化工是天底下最神圣的职业。”20日下午,当张爱军说起刚入行的他时,脸上依然带着迷茫的神情。“说真的,当时我的想法是,这个活儿神圣?谁信啊?”
  一直以来,火化车间被很多人称为“离天堂最近的门”,能送逝者最后一程,在张爱军看来,是一件值得自豪、积福的好事。“尤其是当我亲手把骨灰盒交到家属手里时,那种完成一项重托的成就感,无法用语言形容。”张爱军说,平常人很难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重托。“别人都说干火化工最重要的是胆子大,其实我觉得光胆子大还不够,因为这项工作最重要的是良心,是责任。”
  张爱军说,在殡仪馆工作,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但他觉得对于生命除了尊重,还是尊重。一名合格的殡仪馆工作者,其终极目标就是要让两个世界的人都满意。“每次从家属绝望的眼神里看到些许欣慰时,我觉得我的工作是成功的。”张爱军说,“这是我们工作的目标,也是我工作的动力。”
记者手记
向“摆渡人”张爱军致敬
  从不敢杀鸡到敢于与遗体面对面;从不情愿到甘愿为此付出一生;从抵触到一心只做生命的“摆渡人”……这就是张爱军的事业,一项他忠于职守的事业。
  冰冷、阴森、诡异……提起殡仪馆火化车间,很多人都会将其与这些词语联系起来。但是当记者真正走进殡仪馆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恐怖,在这里工作的人们也没有别人想的那样晦气,反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值得我们敬佩。
  也许正如张爱军所说,火化工作的重心是:用良心干细心活。在他心中,逝者不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而是和生者一样有尊严。所以,让逝者走的平静安详,让家属得到最大限度的慰藉是他的工作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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