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民歌说脚户

    一溜儿山,

两溜儿山,
脚户哥下了着四川,
脚户哥下了着四川。
今个子牵吆,
明个子牵吆,
每日个牵啊,
夜夜的晚夕里梦见,
夜夜的晚夕里梦见。
  这首苍劲、沉郁的曲子,唱出了脚户们对故土亲人的一片痴情。
  什么是“脚户”呢?“脚户”又称“脚夫”,是指那些专门从事畜力运输的人,《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旧称赶着牲口供人雇佣的人”。
  从事这种职业的主要是西北地区的人,西北地区山大沟深,道路崎岖,各类货物的运输,主要依靠畜力驮运。于是“脚户”这个行业便应运而生。这些“脚户”们,走南闯北往返各地,从事着粮食、食盐、棉布、百货、农副产品等货物的长途贩运。“脚户”是很辛苦的,长途贩运,行程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数月不归。
  我的家乡会宁,是典型的山区,以前从事这种职业的大有人在,小时候,我家门前有一条会宁通往靖远的大道,我就常常看见大路上行走着一队一队的“脚户”。
  会宁有一个关于“脚户”的笑话,说本地有一个姓牛的“脚户”,因为口吃,说话的时候总是先要“咦的”“咦的”的老半天,所以人们都称他为“牛咦的”。这个牛咦的,生性活泼,幽默风趣。有一次,他们运输货物,到了通谓县的义岗川附近,路上见到一个妙龄少妇,长得如花似玉,十分好看,但是表情却非常冷峻,他们知道“牛咦的”幽默机智,便怂恿“牛咦的”说:“你如果能让这位少妇笑上一笑,我们大家一定用酒肉犒赏你。”“牛咦的”说:“咦的咦的此话当真?”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决不食言!”
  “牛咦的”笑着说:“咦的咦的,如果她笑了,咦的咦的你们可不要后悔啊!”
  说完,“牛咦的”紧走几步,来到那位少妇面前,抱拳躬身,彬彬有礼,略带口吃地问道:“咦的咦的,敢问这位大姐,前边可是两岗川?”
  少妇先是一惊,继而面带怒容,忽闻如此问话,却又忍俊不禁,嫣然一笑,回答说:“前边不远处是义岗川,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两岗川。”
  听见少妇如此回答,“牛咦的”又转向大家,高声说道:“咦的咦的,我说义岗川义岗川,咦的咦的,你们硬说是两岗川!”
  一句话惹得大家都捧腹大笑,那位少妇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由于“脚户”成天行走山间小道,不免心里寂寞,于是沿途村落的趣闻成了他们说不完的话题,站在村口的年轻媳妇,则成了他们眼中永不褪色的风景,这个故事正是这种生活的写照。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如今“脚户”这种行业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他们的足迹也已经淹没在一条条高速公路下面,然而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正是无数“脚户”用他们的脚步,走出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一条条迅速崛起的阳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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