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亲历“运兵入朝”

    虚报年龄参军允

保家卫国激情涌
1950年6月,新生的人民共和国成立刚刚不到一年,美帝国主义就把战火烧到邻邦朝鲜,他们的丑恶暴行,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愤慨,景泰人民纷纷捐款捐物,支援朝鲜人民。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出国作战,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那时我刚芦阳完小毕业,看到县城驻军每天操练,高唱“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祖国的大地,肩负着人民的希望”歌曲,心里为之一震,当一名军人保卫祖国该多好。此时,恰巧政府1951年志愿军征兵工作宣传开始,激发了我的热情。于是,写申请、找领导、表决心,要当一名志愿军。但是问题出现了,一是当时征兵年龄18周岁,本人缺2岁;二是回去给家里人一说,父母亲嫌年龄小,怕出门得不到照顾,不同意。在这种情况下,我反复作父母亲的思想工作,父母亲看到我决心已下,无奈同意了。年龄不够如何解决,就去向老师和同学请教,他们出了一个点子,在《志愿军应征入伍登记表》上填报18周岁。由于我当时个头高,当兵热情高,又有文化,加之体检、政审都合格,就蒙混过关了。
运兵入朝奉命行
战火纷飞凯旋归
1951年5月,景泰县人民政府、军事领导机关正式批准全县284人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其中出朝参战240人,分别编为39军115师345团3营8连、9连,直接开拔天津杨村、邯郸集结,进行战前军事训练,其余人员编为机动连,补充各地军事单位。
我具体分配该营9连3排6班,任副班长,后调我给团长刘晋同志做警卫工作。
大约军事训练3个月后,接师党委“关于团部领导机关负责给朝鲜前线运兵的命令”,按《运兵入朝实施方案》要求,团部从物资准备、任务时间、军人素质、组织领导等方面进行了专题研究,靠实工作责任。在给战士做思想工作后,大家统一了认识,按照师部的要求,每个战士准备一周伙食,在规定时间,这批入朝志愿军乘坐一列火车,是全封闭的30吨货车(闷葫芦),只有小窗,大概数千人,由团机关领导指挥。为防国民党特务破坏,在没有群众欢送的情况下,凌晨3时,从邯郸火车站秘密启程了。
火车过了鸭绿江大桥,进入朝鲜境内,不时听到炸弹爆炸声,激烈的枪声。不是敌机在轰炸,就是铁道兵紧张地抢修桥梁或炸断的铁路,火车走走停停,有时接到前方敌机前来突袭的报告,如果火车进隧洞,暂时还要躲避一下,就这样走了几天,最后敌机轰炸次数频繁后,火车已不能前进。为确保兵车安全,在朝鲜北方的某个车站,接志愿军指挥部“关于兵车就地交接的命令”,随后派来几十辆用各色帆布、网或树枝伪装的军车,团部将所运的军人(除副排级干部以上),一律按战士花名册向指挥部领导进行了交接,然后将这批入朝军人化整为零的接走。作为承担运兵负责一员,这时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这是参军后第一次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感到非常欣慰和自豪。
战地黄花分外香
俘虏营里感染深
我们回到志愿军指挥部驻地,首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充分肯定这次运兵工作,冒着敌机轰炸和铁路时通时断的情况下,完成交接,为抗美援朝作出了贡献,提出让我们在朝鲜参观“三区一地”(战区、供应区、服务区,地道),向祖国人民汇报。
晚上,我们住在防空洞里,很简陋、朴素。
按照首长安排,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乘着伪装的汽车向某战区奔去,汽车颠簸很厉害,有时进入弹坑,还得下车抬一下。沿途路过的朝鲜村庄,有的被敌机炸成一片废墟,民房倒塌,尸体遍地,惨不忍睹。就这样,经过四五个小时后,我们赶到某前沿阵地,只见某营的战士们用机枪、步枪与数倍敌人激战成一片火海,轻伤员坚持不下火线,被连长命令战士强行抬下去。在前沿指挥所,我们了解到,该营已战斗三天三夜,打退敌人无数次进攻,他们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为保卫朝鲜领土,与敌人决死一战。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这是爱国主义精神,他们是祖国最可爱的人。
之后,我们乘车又来到战俘营,看到美国、土耳其等多国各种肤色的士兵,他们胳膊戴着“红布条”。有时战备物资不能及时运到前线,志愿军在冰天雪地里一把炒面,一把雪坚持战斗,但这些战俘吃得肥肥胖胖,在我军强大的思想工作和人性化教育后,对他们触动很大。翻译当着战俘的面,给我们念了一份美国战俘悔改决心书,记得大意是: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部队,侵略朝鲜,是一场非正义战争,是对和平国家主权的践踏。我们已觉醒,回去以后做宣传,“我们永远不打中国人”。
选拔军校任重远
服务地方才智献
经过一个多月紧张奔波,大约9月上旬,回国到团部。在团长的带领下,我们集体向师党委作了“关于运兵入朝交接和志愿军在朝鲜见闻汇报”,师党委充分肯定这次运兵工作,并让我们向师部机关和团部各营做志愿军参战情况演讲,鼓舞战士斗志,苦练杀敌本领。根据参观战俘营感受,我编了《红布条》话剧,被总政文工团排练,在北京丰台等地慰问部队演出,受到了驻军好评。
回部队不久,师部调我到103师,给政委杨天亮同志做警卫工作。1953年6月,组织选拔我到军委创办的国防大学深造,共36名学员,陆海空各12名,培养“高级军事指挥员”,学制8年(其中预科4年)。1959年10月因国防大学领导犯错误,学校暂时停办,学员疏散,我转至兰州大学就读。1961年8月,毕业分配工作,先后在芦阳、红水公社,景泰一中、县人行、农行、县统计局、林业局等任职。
有幸的是,大约1964年10月,中央军委副主席徐向前同志一行(80多人)来景泰视察调研反苏(军)第二道防线规划和战备工作,通知我参加在县武装部召开的军事汇报会议。会议室墙上挂满了很多军事地图,参加会议的领导有部长、政委等五、六人,首长用教杆指着地图,讲了国际形势和军委在景泰设立反苏入侵第二道防线规划。当听首长点名道:“杨礼清同志,你是国防大学培养的高级军事指挥员,对军委在景泰设立第二道防线规划有何看法和建议。”我心情十分激动,立即起立,给首长庄重地敬了个注目礼,开始发言,首长示意我坐下说,我就景泰一条山地理区位独特,是通往兰州的北大门说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建议利用这里天然的山脉,修建国防工程和开挖防坦克壕,阻击苏军南犯,就地歼灭,叫他有来无回,发言受到了首长肯定。
在我的人生中,引以为豪的有三件事:一是新中国成立后,响应祖国召唤,报名应征入伍,当了一名光荣志愿军战士;二是被组织选拔国防大学深造,培养“高级军事指挥员”;三是转业地方工作35年,从基层到教育、金融、政府部门,始终担任党政一把手。
党的培养使我得到荣誉,军旅生活锻炼我茁壮成长。
(本文系杨礼清老人的回忆录,以第一人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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