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陕修路碑》辨识

    考 述

  现存于靖远县石门乡黄河南岸索桥渡口遗址的《山陕修路碑》,是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为纪念山西、陕西、甘肃商人捐款维修索桥渡口而立的功德碑。是靖远、平川境内少有的完整古碑刻,引得无数文史爱好者前去拜谒,但由于文字较多且刻字欠规范,至今未见有人抄录全文公之于众,历代靖远史志也无详文。笔者闲暇之时,曾三次前去瞻仰,拍来照片,回来反复辨认,抄录全文如下,权当为大家进一步的历史研究做个微薄的基础工作。抄录时笔者尽量尊重原作,只有明显的错误略作改动,比如:银两单位的简易记录符号错用,笔者不得不重新算了一遍账,才将错误纠正过来。由于本人水平有限,加之字迹潦草、模糊,有多处辨认不出,只能以“□”替代,最可惜的是碑最下端约十公分宽的一段字迹完全剥落,以致无从辨认,导致关于捐银使用情况的叙述几乎不成文意。但瑕不掩瑜,碑文仍能为我们提供丰富的、有价值的历史信息,是研究地方史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碑刻写了捐款者的省、府、县、商号名、姓名、钱数。胡正宽等共募银一百九十九笔,来于山西商人九十五笔,陕西商人九十笔,甘肃人十四笔。共募银三百四十八两二钱六分,捐银最多的是“陕西三原县民兴号王东山银一十二两”,最少者“山西平阳府太平县李德遥等七人合捐银二钱一分”。《序》中所说“有字号不拘大小共成一百七十家有余”大概是只算商号,没算无商号的个人。山西商人除一人属潞安府人,其余都属太原、汾州、平阳三府,这三府从北到南依次相连,属晋中及晋西南地区;陕西商人全属西安、同州、蒲州三府,同州府和蒲州府与山西的平阳府接壤,西安府又与同州府和蒲州府相连,总之山陕六府是连成一片的,地处平原地带,属富庶之地,盐铁丝布等手工业商品的生产发达,商业繁荣,是这里出商人的源地。西北地区手工业的落后,又战事频繁,清朝初期军需量大且逐渐“商供化”,为大批商队来西北地区提供了机遇,所以大量的山陕商人来到索桥就不难理解。甘肃捐款十四人,六人是经商之人;其余“武威县脚行”六人;“永昌县脚行”一人;“武威县养骡店”一人,这不难推知明清时期甘肃地区经济落后,商业欠发达,人们主要从事农业生产,来到索桥谋生的人也是靠出卖苦力养家糊口,同时也说明甘肃人重稼穑,轻商贾,商品经济意识淡薄。在众多的捐款人中没有哈思吉堡和芦塘堡本地人,可见这里的桥路对他们并不重要,他们是农户,不是商人。
  碑文最后交代了共收银多少,支出多少,用于何事,支给何人,剩余多少,存在哪里。还有王名相等九人做“中知承保人”。记录之细令人可叹、可鉴。从“小芦塘至河北索桥石匠出工使银……”和“河南索桥至哈思二十里铺石匠、土工匠使银……”可知当时修路范围是黄河两岸的道路,从小芦塘到哈思二十里铺近40里的路段。从“河南索桥造船使银三十两整”说明当时不但修了路还造了船,更换了“河面上排着二十四只大木船”的部分坏船。“□山陕功德主胡名下纹银一十五两整”这句话要表达意思可能是胡正宽捐银一十五两整,因为我算了一下,只有加上这十五两才能凑够收银总数。从“进哈思关帝庙布施银一十五两与河南龙王……”这句看,在募得为数不多的银两中拿出十五两敬关帝庙,足见关帝在商人心目中的位置,世人尤其是商贾们都敬佩关公的忠诚和信义,希望关公作为他们发财致富的守护神。从“河南龙王庙……”可推知在黄河南岸,即靖远这面有座龙王庙,在这里建龙王庙当属情理之中,镇黄河,护交通。现在黄河南岸一庙宇遗迹上,还有一块康熙六年的残碑,大概就是这座龙王庙里的石碑,因上面有“信官”“善信”字样。把“上下碑亭使银二十六两八钱五分”这句跟《靖远史话》里的“为了纪念胡正宽募银修路之功德,人们选用两块相同的石碑,刻上相同的文字,分别竖立在哈思吉堡和索桥渡口”结合推知,当时是立了两块相同的山陕碑,并建有碑亭。碑文还蕴藏着大量的、有价值的、有趣的信息,等待着大家去挖掘,去分析引用。
碑阳
  恭为大硕德胡公正宽平修船路功德碑序:闻尝阅历古人有名列钟鼎、姓载史策、功记旌常者,大抵有实德可述,实行可称,而非有过情之声誉,恒令人啧啧称道于千百世,□而不置也。已如我国朝圣天子统驭六合,德耀八荒,仁风所播无远弗届。凡有利于民生者,例在必赏。况修补船路,利有攸往,尤为功之显著。与他人之欺世盗名,要虚誉者,其相去不啻径庭之别也。又有帝君垂训云:“除当途之瓦石,作种种之阴德。”读斯言也,夫岂虚话而故为垂训哉?适有晋商胡兄讳正寛公宾商哈思十有八载,悯念索桥两岸途路不平,有意增修,奈工程浩大难以枚举。于是岁之初夏,弟等接得□□一本,历前序知其为平治索桥道途,修补黄河岸渡是诚胡兄之美誉也。弟等于是纠合众客,会馆公义,蒙众慨然诺许,情愿□施□善果。爰有字号不拘大小共成一百七十家有余,捐银无论多少总积三百四十两,不足陆续稍奉以完功德。将见崎岖者顿成平途,阻者攸尔渐宽。不数月而工程告竣,过往行人不以道途维难要,皆胡兄之心力所致耳。因与众字号大家商酌愿立碑石以□□胡兄之功德于不朽云,是为序。
  凉城山陕合郡众字号眷弟等大家公议谨立此碑
  大清乾隆四十三年岁次戊戌小阳之月
  哈思吉本堡庠眷弟石翰义公路氏同庠廪表侄高文远敏卿氏顿首拜并书。
  山陕众字号施银善士:
  陕西三原县民兴号王东山银一十二两;凉州府武威县长裕兆张裕善银八两;三原县济兴号张希圣银四两二钱;山西汾州府介休县长生彩□福长、山西太原府祁县晋隆程彦性、西安府渭南县大□义霍忠世、山西汾州府汾县快成众田璨、山西平阳府曲沃县合义衡守正、凉州府镇番县永盛会马钺、山西平阳府曲沃县全盛川李全备、山西平阳府曲沃县兴际川蒲宁、山西平阳府曲沃县长照川刘国柱、山西平阳府曲沃县长顺奎岳恭和、山西平阳府曲沃县兴盛公杨保哲、山西平阳府曲沃县通顺公辛恒正各施银四两;山西绛州绛县复盛祥柴维宽、绛州绛县复盛正裴宗道、绛州降县复盛宫撒仰叁、汾州府介休县天延楼庄□彭、平阳府曲沃县兴隆合刘国祯、平阳府襄陵县恒盛□张元耀、汾州府介休县永浦天戴天锦、汾州府介休县花盛连王克宽、平阳府曲沃县益顺合张恿、解州夏县和顺观谭兴祀、绛州绛县天成合王黉悦、解州夏县益盛济吕梦、解州夏县合义铺王修业、解州夏县天字信杨相儒各施银四两;陕西山西凉州武威县万顺梓陈奇训、山西夏县隆盛正徐盛烈银三两,同州府蒲城县正顺张大烈银三两六钱,渭南县□□□梁太成银二两八钱,同州府朝邑县顺兴三高□银二两五钱四分,同州府□□县大顺□□□兴银二两五钱二分;咸宁县世兴德梁阵、长安县世兴盛蔡世兴、咸宁县信德恒杜淳、咸宁县永盛合唐生香、咸宁县永盛恒白淳、汾州府介休县源成徽郭浴裔、平阳府太平县长顺裕柒纯、平阳府太平县万顺和张问智各施银二两四钱;山西平阳府襄陵县同益公杨饶、曲沃县瑞祥店万裕庆、曲沃县奎兴布店、曲沃县顺成和许国太、曲沃县天成积文奎元、曲沃县天成合晋冬礼、西安富平县天玺行王登理、公水店张经、世兴昌朱嗣增、朝邑县元盛观刘化朝、朝邑县永盐店李朝栋、蒲城县隆天奎纪仁、蒲城县正兴老店梁风招、三原县和顺英王念旧各施银二两四钱;凉州长益布店龚穂、凉州武威县兴顺合冯济烈、山西平阳府襄陵县公正合王统威、曲沃县永远合王俊各施银二两四钱;山西平阳府浮山县郭永善一两二钱,曲沃县晋顺公张振世一两二钱,曲沃县通顺杰胡善交一两二钱,汾州府三台号银一两二,汾州府汾阳县义盛远朱振铎一两二;西安全盛永章英、蒲城县三益布店陈际虞、蒲城县广益店陈习成、醴泉县万盛高丕阳、蒲城县正兴布店李大年各施银二两整;太原府阳曲县丰太宁李梦霞、西安府咸宁县通顺洪毛宏振、三原县永顺宋号王曰正、陕西同州府朝邑县通顺□□生英、山西平阳府曲沃县三成生柴换、介休县永盛义、太原县永盛成毛凤翔、曲沃县万兴铺高天眷、介休县大顺文黄在阁、曲沃县众合公张隽、西安蒲城县义兴隆、天顺店何成玉、蒲城县三合公陈文元、醴泉县君盛永魏思淮、富平县永盛合陈□琏各施银一两二,料理修工船户王名相、谢守元仝立。
碑阴
  西安富平县三合党何应明、富平县万昌永王文焕、汾州府永盛记王泽和、太原府徐沟县天顺号王嘉祝、汾州府临县晋太号刘□仕、太原府徐沟县微太号武海、汾州府汾阳县聚盛奎郭天柱、平阳府曲沃县复兴和寇宗轼、平阳府曲沃县乾盛东闵文照、夏县天顺和茹国玉、汾州府介休县庆盛永董安章、平阳府曲沃县合义成赵安宇、平阳府太平县新盛公蔡友直、平阳府襄陵县永盛公乔凝秀、平阳府临浚县恒顺禾程连、平阳府襄陵县长盛奎杨清林、解州夏县天成和宫大明、平阳府太平县恒顺正刘元合、平阳府太平县晟恒奎毛爪盖、平阳府太平县恒顺店狄敬、平阳府襄陵县聚茂和梁世威、平阳府襄陵县聚茂东段珪、平阳府曲沃县和合甫王之坤、平阳府太平县连盛西李名义、汾州府汾阳县晋义店尉孟、解州夏县广聚号冯大经、潞安府屯留县天成合赵环、汾州府介休县路昌济王昊各施银一两二钱;西安原宁县枢盛生杨友义、西安府顺兴德号杜文孝、西安府义和就号王炳、西安府同太元号李必嘉、同州府朝邑县兴顺益仇宏恒、同州府蒲城县九如合董太生、渭安县源流合冯家琦、泾阳县永盛公唐纪、三原县文盛合周俊位、陕西信诚店李其镇、西安府如松和□□性、富平县广生号、武威县万全通莫春茂、长安县永益顺冯大统、蒲城县恒顺店韩毓英、三原县益隆瑞□褆、山西汾州府介休县清汉公郝大沋、汾州府介休县□□锡白藏、平阳府曲沃县合盛兴贾若槐、平阳府曲沃县合义宏秦有朱西安朝邑县复兴号张荣三原县昌兴奎王应昌、朝邑县兴立兴店杨如题、朝邑县站兴杨薛世寿、朝邑县湧盛公郭海山、三原县永和东王庆蓉、咸宁县□盛恒刘高暠、咸宁县合盛川谭义这、□□县思隆世马旅清、同州府华阴县明经堂刘君义各 施银一两二钱;武威县脚行孙继权银一两二钱;武威县脚行王子臣、武威县脚行蒋兆兴、武威县脚行张文文、山西太原府徐沟县万锦号郭全洲、解州夏县广太和号牛天佑、解州夏县正祥大号裴大胜、解州夏县永丰正号刘钧、西安府乾县兴济号贺众智、平阳府曲沃县屈以生各施银一两、山西解州夏县协盛恒牛学孔六钱、介休县裕吉孟熙圣六钱、汾州府汾阳县通义永宋太六钱、闻喜县连顺恒石风台、解州夏县兴隆号郑安保、解州夏县永和成付峿璋、太平县恒盛务号、夏县杨泽生各施银五钱;陕西蒲城县正兴号王兴祥、武威县养骡店□钦、蒲城县三益□张谦、咸宁县义合永耿大显、华州兴顺号张永生六钱、永昌县脚行邹廷□、武威县脚行王成、武威县脚行李清五钱、同州府信义杨记银三钱六分、同州府公顺□号银三钱、三原县增盛号梁怡银三钱、蒲城县王正顺二钱四、陕西蒲城县徐永兴、富平县石永盛、朝邑县大亨穆记、同州府高如宽、同州府复兴杜记、富平县高天玺、同州府正顺韩记、同州府兴隆杜记、泾阳县永成东维号、泾阳县大顺椒号、泾阳县永成显号、泾阳县永成西维号、蒲城县瑾兴号各施银二钱四分;泾阳县长盛荣号银二钱二分;同州府天兴杜记、同州府正顺高记、朝邑县大顺张记、朝邑县永顺张记、朝邑县通顺张记、朝邑县顺兴王记各施银一钱二分;山西平阳府太平县李德遥、张允智、李元宗、李□□、李元尤、柴秉公、李登高七人共施银二钱一分。
  共收山陕字号银三百四十八两二钱六分,小芦塘至河北索桥石匠出工使银□□□□,河北众船户谢守才、谢守元、王满□、□□、张存□、张存□、张喜功收起,□□□只难保持久不敬,央中人说合,实三人□□山陕功德主胡名下纹银一十五两整,给年修途路并凉州字号客商脚户早来迟渡。恐后莫凭,立此文契存照。
  代大人林昌兄,河北众□□。
  中知承保人:柳强、王□、王名相、丁作□、孙廷杨、冯永□、谢荣、王用芝、王维□。
  河南索桥至哈思二十里铺石匠、土工匠使银□□六分□;河南索桥造船使银三十两整;上下碑亭使银二十六两八钱五分;碑子两座使□□□五两;挖泥沟唐玉支去银六两,谢先□□进哈思关帝庙布施银一十五两,与河南龙王庙施;存修河南河北银三十两,共使银三百零五两八钱,使过实存银四十二两四钱,存在闩年九道号使用。
  木匠路金柱、泥水匠白腾凤、经理各匠人安秀、武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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