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顾家善

     因作家李翠香的一篇文章《顾家善的春》,我对顾家善慕名已久,因琐事久久没有成行,沉迷在她的文字里遐想着顾家善的真,顾家善的善,顾家善的美。今天有幸与文友们一道走进了顾家善,刚到村口,心已激动,春来了,日子来了,希望也来了。

塑料大棚整齐成行,挺着巨大的肚子孕育着希望。透过薄膜,只见个个生命奋发向上,圆叶的绿白菜,向着阳光,一层一层舒展,好似一朵盛开着的绿牡丹。上了架的黄瓜蔓,带着枝叶笔直站立,整装待发,一个个翠绿的,带刺的,尖顶小黄花的瓜就是它们骄傲自豪的战利品。
茄子,辣椒,西红柿,它们都已生根发芽。不多的日子,一碗馓饭就着一盘炒茄辣西会让你吃得酣畅淋漓。顾家善黄褐色的土地里不但养着我们的胃,还饱了我们的眼。
你瞧,白墙黛瓦里忽然伸出一枝粉红的杏花,招呼着远道而来的客人。没有羞羞答答,扭扭捏捏,探头探脑,而是张扬地把整个身子展露了出来,粉粉的,嫩嫩的,带着野性的,挑逗着你的激情。
“红杏一枝出墙来”,想爱就爱吧,不要辜负了这春色。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谁都抑制不住荡漾的春心,久久地凝视。也许是一段粉红色的回忆,一件青春往事,已在心里蔓延,回味,人也痴了一样。拿起手机,拍个靓照,留个记忆,与花一起美好。
美好的不只是花,还有溪水,泥皮墙上的箩筐,两只相依相伴的轮胎,一路铺展过去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郁金香,沧桑古树,依依杨柳。每一处,任是谁,都不愿抬脚离去。
小溪里的水清澈见底,撒着欢儿向前流去。平缓处,悄悄地流淌,高低不平处,激起的水花,惊醒了我们曾经的童年。
光着脚,半挽着裤腿,蓝天下炎阳中我们跳进水渠,从头到脚瞬间凉快。捡石子,摘野花,摸小鱼。高兴了,打水仗,浑身湿透,索性脱光了来个狗刨,比赛谁在水里憋得时间长。
当渠边,白杨树上的麻雀再不叫时,稻田里的青蛙也不尽着嗓子喊了,驴车唱着吱呀吱呀的歌也由远而近了。一个个光身子,此起彼伏地从水里跳了出来,“跑呀,我妈来了,”裤子斜穿着,鞋提着,衣服顶着,跑了,把一渠水都惹得哈哈大笑。
正如顾家善的泥皮墙上写着“那时候,满满都是回忆。”墙上挂着的箩筐里装满了爷爷奶奶的故事,爸爸妈妈的故事,沉甸甸的,每捡起一件,铺展开来,也许悲伤逆流成河,但爱和善意把点点滴滴全部拾起,酝酿成希望,奋力前行。
那两只轮胎相依相伴地被爱美的顾家善的乡亲们挂在墙上,洗尽纤尘,盛装鲜花。像劳累了大半生的夫妻,该歇着了,把过往的痛苦忘却,回忆曾经的美好,如这朵朵开着的小花儿,不浓郁但芬芳。
触摸着泥皮墙上这几个字,心不平静,感激着顾家善乡亲的深情厚谊,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散发着生活的哲学。
正如,周国平说“人天生就是一种浪漫的动物。一切享受若没有想象力的参与,就不会是真正的享受。”人的想象力总是要在单纯的物之上添加一些别的价值,那添加的部分实际上就是精神价值。如果没有追求的激情在事前铺张,怀念的惆怅在事后演绎,人生是单调而乏味的。
聪明善良的顾家善人把日子过成了诗的模样,每推开一家的门,铺面而来的都是篇篇精美的散文,让人回味,遐想。
铺满阳光的大院子里,盛开的三角梅争奇斗艳,红的耀眼,粉的醉人,桃红的妩媚。有的好似怀春的少女,羞答答,但媚眼里的情意让人不敢对视。有的简直就是多情的少妇,不管不顾了,开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怎样的定力才能压住这春心荡漾呢?
那就吃吧!几十张桌子摆在院子里,温暖的阳光晒得人浑身舒坦,手擀的凉面端了上来。醋碗,酱碟,辣子小罐,蒜泥摆好了。一盘素炒绿辣椒,一盘茄辣西,一盘腌缸肉炒酸白菜,凉拌小白菜和黄瓜,大家放开肚子吃吧!不要怕长胖,即使增上几斤也划算,因为有妈妈的味道在里面。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物资也少,大多时候吃汤面,旗花面,倒一点油,炝些葱花,调上醋和盐,吃得稀里哗啦。若碰上节日,四月八,五月端午,就要吃一顿干的,手擀凉面少不了。
最让人忘不了的是拌面的“汁”,“汁”就是面捞完后的汤里调上油葱花,打一个鸡蛋花。一盆香气四溢的“汁”做好了,一家人围坐方桌边,两盘三碗都吃不够。
眼前的景,旁边的人都是亲切的模样,说着乡音,吐着真情,真诚在眼波里流转。听一阵曲子戏,感受农家小媳妇的多情还有对生活的爱。她们缠缠绵绵的唱腔里哪里是词曲,分明是对生命的爱,一句“我的郎呀!”任你遐想。
虽说她们经日晒,风吹,脸色不再白润,但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干练和激情。夕阳下,收工回来,放下疲惫,和姐妹们在这片黄土地上跳呀,唱呀,乐呀。个个都是直面自然,直面自己生命的人。
顾家善的点点滴滴一枝拙笔怎能写尽,每到一处,都是触碰着心灵。来到了顾家善,就来到了家里,走进了自己的生命里。
登上北武当,遥望母亲河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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