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的信 (外二首)

所有的燕子都衔来相似的麦草
但我不确定它是去年的哪一只
只觉得春天来了
山顶上冒出一点点绿
就像谢了顶的男人一个冬天用棉帽子捂出  的头发
柳树也向路边的行人迎风招摇
梨花桃花都性子太急,一场春雪就夭折了
 
我知道,越美的东西越脆弱
 
就是与往年不同的是,我的风筝飞不起来了
它和去年一样结实,还就是原来的操场
可它就是飞不起来
还有,奶奶的记忆力更差了
她有一次把我当作她的小女儿
还有一次喊出的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
锅里煮着日子,我不得不停笔
最后,就剪一束春光夹在信封里寄给你吧
 
让你也闻一闻家乡的味道
 
 
四月
 
与微寒一同退去的,还有一根黑发
一段尘封的记忆,一节熟透的诗
 
你想要的十里春风,八百里加急
天蓝的要命,一片云无处可逃
柳枝束不住盛开的阳光
 
流年洗劫了白色连衣裙的裙摆
执着,虚妄,恣意
在四月的天色里凋零
 
放任一匹野马在自己体内奔腾
河边还有许多芦苇,依然保持着去年的姿  态
 
 
灰白
 
行人用脚步丈量雨的高度
风把触角伸进云的怀里
云、雨、风,说不清最先来的是谁
 
今天的天是灰白的
今天的雨也是灰白的
只是它们的温度不一样
一些深深浅浅的心事在这灰白里发芽
 
一滴雨,被踩碎又被揉进泥土
索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生根
柔和也好,懦弱也罢
等风来不如追风去
 
总有些日子和平常不一样
炊烟露出轻蔑的笑
柳枝也摇摆得很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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