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储苦儿菜绿且鲜

      那天,我妈做完最拿手的苦儿菜炒鸡蛋。她望着我从花布“储储儿”(袋子)倒出来的一堆苦儿菜,我以为她嫌我懒了,赶紧上手,拿过来筛筛子,准备把苦儿菜摊开在筛筛子“来”(中)慢慢儿晾水气,等晾“柔干”(半湿半干),再储存着“续续儿”(慢慢儿)吃。我妈从我手“来”夺下筛筛子说:“‘超子’(傻瓜),‘万咋’(千万)不敢晾!就把苦儿菜叶叶儿晾黑了,叶叶儿一黑,就吃不成了!”

  我妈顺手放下筛筛子,叫我“连”(和)她“一搭”(一起)拣苦儿菜。这些儿苦儿菜嫩,叶叶儿连着的根根儿不用掐掉,掐了,反而降低苦儿菜的口感,也就削减了它清热祛火的食疗功效。因此,我们只拣去苦儿菜中混入的草草子“连”尕土疙瘩儿、碎石子儿。
  我妈叫我把拣好的苦儿菜“细儿详”(仔细)洗了三遍,我洗的时候,她感慨道:“费水死了,起码得一桶子水才能洗净!我娃‘吃力夯棒’(很费劲)地担一担子水,半担子就洗了苦儿菜了,我觉得都有些‘划不着’(不划算)!”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看着我把苦儿菜洗得干干净净。
  拿“在”(现在)的话说,我妈当年很纠结:一方面她一再强调做(zou)活“万咋”不能惜力,另一方面又担心做得“劲大”(猛)了把我挣下(ha)。这纠结,是旁人难以体味的一种特殊的母爱。
  言归正传。洗净的苦儿菜摊开在筛筛子“来”、支在“洋瓷”(搪瓷)盆盆儿上控水时,我妈已把铁锅“来”的凉水搭在炉子上往“滚”(开)烧。苦儿菜“来”的水控得差不多时,水“滚”了,“滚”得很“大”(猛)。我妈说,水“滚”得越“大”,“沞”(za煮)下的绿叶叶儿菜“色气”(色泽)越“鲜(suan)净”(鲜亮)、“吃起”(口感)越嫩!她还强调至关重要的一点:“沞”绿叶叶儿菜“万咋”不能盖锅盖,焐黄了绿叶叶儿,难看,“吃起”也不嫩,柔筋筋的。
  我往“滚”得很“大”的锅中放苦儿菜时,我妈又及时提醒:“记牢,少放些儿!放得太多了回转不过来,一下(ha)‘沞’不透,把菜就‘沞’柔了,‘吃起’不好!”
  “头一滚儿”(首次滚沸),我妈就叫我趁着“滚”得最“大”时,赶紧“连”(用)筷子把苦儿菜整个儿翻过来,这样,才能保证迅速“沞”透。第二“滚儿”时,不再翻,继续“滚”五分钟后,“连”漏勺子一次性捞出,放到另一个筛筛子摊开控水、散热降温。第一锅“沞”完,再“沞”第二锅,依次进行。所有的苦儿菜“沞”完,水控掉,晾凉。我妈叫我“连”双手把控了水并晾凉的苦儿菜鼓劲攥成“锤头子”(拳头)大的圆疙瘩。都攥完后,她拿来七八个白塑料“储储儿”(袋儿),叫我往每一个“储储儿”装进两个苦儿菜疙瘩,慢慢儿捏得尽量排出空气后,再把口口子扎得死死儿的,存放到阴凉通风处。
  四五天后,我妈解(gai)开一个装苦儿菜疙瘩的塑料“储储儿”,取出苦儿菜疙瘩,放碟子“来”,“连”手轻轻儿地抓散,只见那苦儿菜叶叶儿呈翠绿(liu)儿色,“鲜净”得叫人看不够!
  说来真神奇。未“沞”的新鲜苦儿菜,叶叶儿正面儿是灰绿色、背面儿是烟灰色,可一“沞”,正、反面儿都变成了翠绿儿色,煞是悦目爽心!更神奇的是,经我妈妙法储存的“沞”熟的苦儿菜,其色、质如初,令人拊掌叫绝!
  碟子“来”的苦儿菜仿佛在亟待着。我妈熟了胡麻油,趁油温最高时泼在碟子“来”的苦菜上,搅匀,每一个苦菜儿叶叶儿更加容光焕发,只等我大快朵颐!
  拌油泼好的苦儿菜时,我妈又给我“安顿”(叮嘱):“盐尽量少放些儿,性苦的菜不‘搁’(guo)(适应)盐;醋最好不调,醋就把苦儿菜特有的香味道遮住(zhei chu)了;尽量保持原味道,‘吃起’最好!”
  四十多年后,我妈离开我都十四年了。我“连”我老婆每回按我妈当年的“下(ha)数”(规矩)一丝不苟地拣苦儿菜、“沞”苦儿菜、攥苦儿菜疙瘩、往保鲜袋儿“来”装苦儿菜疙瘩时,总觉得老娘还站在我们“傍来”(身旁)悉心“指拨”(点拨)我们!
  这样恍惚着的我们,眼角已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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