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亲 (五)

      四合院来了众多乡亲,门口鲜红的对联将院子映衬的红彤彤的。“玉柱坚挺千秋固,金梁耀辉百代荣”。院中一棵楠木直立挺拔,有上千年历史了。院内一汪清水从街旁潺潺流过,发出轻微的响声。东家请来了本地有名的文人,准备好文墨,题写神榜。

  据载,神榜是过年或立房时书写,“天地君親師位”发端于《国语》,形成于《荀子》,在西汉思想界和学术界流行。
  神榜书写格式极为讲究,“天”不连二(人不顶天,“天”字上横要短而轻,下边书写粗实有力,突出“大”字),地不离土(“土”“也”不分开,称之“地不分家”),君不开口(口用繁体不用简体,口字四边不能有缺口),亲不闭目(“親”字右边的“見”字,上半部的“目”字,四周不能封闭无缝),師不当撇(“師”左半部顶上不能有“丿”,这“丿”像刀),位不离人(用正楷写正当,意思是上列五者之位正当,天下太平稳当)。
  写完神榜,找来地仙看了神榜位置、方向、尺寸、摆放、安神时间和有关忌讳,定于上午11点27分正式封榜。
  正午,四合院坐满了邻居和工匠,“立房酒”正式开启……
12 来了采矿部队
  406,是专门进行铀矿勘采的部队。他们的到来,为山村注入了兴奋剂,打乱了山里人恬静的生活,也带来了外面的世界,从此,山村变了。
  吴连长就住在我们家,一身军装挂在墙上很少穿过。高高的个子,黑黝黝的皮肤,一口北方话。人很直爽,整天笑呵呵的。
  我最羡慕那草绿色的军装,一天不知要看多少次,常常梦见自己穿上军装,站在哨位上。
  部队初到,分散住在老乡家,一边修路建房,一边接电引水,一边展开工程施工,不久,村里有了土公路、有了自来水、有了电和汽车。水从山脚抽到了木爪崖,路通到了各个钻井平台和施工点。虽然村民条件依旧,但村庄里不再原始,不再寂静。钻探声、汽车声、发电声在山谷从没停过。一下子,村子里增加了好多外来人。感到村庄不再是我们的,空气不再那么洁净,自然面貌已不再那么原始古朴。
  可以说,部队所有的工程建设都留下了父亲的身影和痕迹。
  公路蜿蜒盘旋,一直延伸到木爪崖,分散在各个钻井平台。那路呀,随地势修建,坡度陡、弯道急,多拉一点东西,汽车就要打滑,有时还要人推。
  因为要养一家人,父母6点就起床了,他们要去背钻井平台使用的黄泥。背泥和背其他物品不一样,越背越往下坠,越背越沉。走公路太远,他们只好走山路。山路弯弯曲曲,在林中绕来绕去,晨风吹来,凉快了许多,父亲和母亲每天早上要背两次,挣20元钱才回家煮早饭。
  钻井平台发出“轰轰轰”的钻山声,柴油浸透了土地,黑黑的,湿湿的,走进山里,柴油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平台四周的青杠树,叶子枯黄,茅草发了一茬死一茬,蕨菜卷着叶片,舍不得展开,只有生命力极强的冬青树,四季还是那么青翠。一场大雨过后,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波光。
  山头上,低矮的平房,四周用土筑墙,上面盖着牛毡子,夏天,被烤得软软的、绵绵的,浸透着黑黑的黏液,人住在里面似蒸笼煮饺,既热又难受。父亲在里面给钻井平台锯枕木,做一会儿就要出来透口气,几次差点晕倒在房内。
  山中气候变化无常,上午还太阳当空,下午便下起了大雨。雨水顺山而下,冲刷着山沟两边的杂草荆棘,连沙带泥夹杂着枯树草根直涌而下,顿时涨满了河沟,路断了,坡塌了,钻井平台受到严重威胁!
  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安排抢险救灾,号召村民立即行动起来,积极参与行动。父亲带领村民夜以继日,抢修公路,疏通沟渠,排除险情,他浑身伤情,荆棘划破手,石头砸伤脚,衣服扯烂了,胶鞋露了底,一身就像泥糊过似的,他全然不顾,连续干了三天三夜,保住了钻井平台,避免了国家财产的损失。灾后,他受到了部队表扬,并发100元以资鼓励。
  事后有人问他,为什么那么卖命,他笑着说:“谁把这些东西毁了就太可惜了。”
  老鹰嘴,听名就知其险峻。向前走,是连片的响沙石,山陡路窄,从中经过,脚底发痒,双腿发软。往上去,山脉沿着山梁直达山顶,林中枝叶茂密,山顶上粗壮的水香树确有历史了。往下看,长堰里的山坡地坡度达50度,紧靠崖边延伸到沟底下。回首不足800米,便是人口居住较为集中的毛家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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