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大潮弄潮人

    我的家乡白银市白银区水川镇,乃古条城河北,距白银城区20公里;和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隔河相望,在地理上成为相对独立的一块盆地——南北群山环绕,黄河穿流而过,风水聚气,人杰地灵。

黄河岸边的水川人具有黄河汉子善于在惊涛骇浪中弄潮的勇气,是不甘寂寞、颇能折腾的一群人。20世纪八十年代,当经济建设的浩荡春风吹拂千里冰封的北国大地的时候,当改革开放的春雷还没有完全惊醒沉睡中的中国人的时候,水川人中就涌现了一批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劈波斩浪的弄潮儿,他们跃跃欲试摸着石头过河了。一时间,水川刺绣厂、水川苇编厂、白山水泥厂、黄河布鞋厂、造纸厂、纸箱厂、砖厂等乡村企业就像是雨后地达菜一样在一穷二白的荒漠上涌现出来。短短几年间,沉寂的水川出现了勃勃生机。水川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人群熙熙攘攘的工厂。从20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在水川童装刺绣厂、针织苇编厂上班女工就有七八百人,早晚间,水川横贯东西的马路上出现了络绎不绝、衣着时髦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青年女工,形成了连绵十几里的青春烂漫的亮丽风景。不仅如此,刺绣厂还把分厂办到了白银城区职专附近,一些城区的女青年也通过招工的形式被招到分厂上班。刺绣厂生产的童装,因款式新颖别致,彰显着少年儿童热烈奔放、天真烂漫的个性,很快占据了白银大大小小的服装市场,而且在兰州亚欧商场、民百商场、南关十字百货大楼等大型商场也有了销售专柜。多劳多得的流水作业计件制使每个女工的月工资达到了300元,有的上了500元。
水川白山水泥厂在20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是一个红红火火的乡村企业,当时上班的工人达几百人。1989年我去参观的时候,只见厂区外的马路两侧都栽植了树木,连厂区内的山包也进行了绿化。几排工人宿舍排列整齐,厂部办公区三合头庭院窗明几净,花园内大丽花、玫瑰花、美人蕉竞相开放。半山上的采石区红旗招展,人欢石滚;拉运石料的自卸翻斗车和拖拉机来来往往,生产车间机器轰鸣,到处呈现出一派热气腾腾的生产景象。就连食堂里也有十多位穿着雪白工作服的炊事员在忙碌。那个时候,白山水泥厂还有一个秦剧团呢!记得那天下午,我还看了一场秦腔。
乡镇企业的发展,使农民中的许多能工巧匠:木工、泥瓦工、钢筋工等都各得其所,找到一份工作,拿到一份可观的工资。即便是没有手艺的中老年人也找到了看现场、看大门等相应的差事。那时的“顺均工程队”“白山水泥厂”“五柳工程队”等乡村企业春节前还给村里的老人发放茶、糖,给五保户发放清油等福利,这在当时也是很新鲜的。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随着市场经济的转型,水川一些当年赫赫有名的乡村企业如今已不复存在了。但我们不能以成败论英雄,汉高祖刘邦是英雄,楚霸王项羽何尝不是英雄呢?毕竟,那些乡村企业在水川大地上曾经辉煌过,它给人们留下了深情的回顾和深刻的反思。
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黄河岸上的水川人,具有黄河“奔流到海不复回”的百折不挠的毅力,具有在改革大潮中奋臂遨游的勇气。改革开放的历史是英雄辈出的历史,改革开放的英雄创业史就是大浪淘沙。一些曾经显赫一时的农民企业家如今销声匿迹了,一些后起之秀又像是灿烂的朝霞在时代的云海里升腾了,一些在当时没有多大名气的企业因为经营有策、管理有方反倒做强做大了。水川的刘氏、魏氏等几个建筑工程公司多年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如今已成为白银建筑业长盛不衰占有一席之地的一方“诸侯”了。年轻的工商企业家,水川五柳村陶国林在外创业,情系桑梓,为弘扬民族传统文化,造福乡亲,在家乡五柳村创办了“乌金峡国学院”。为了盘活家乡这片“死水”,使偏僻沉寂的家乡也活跃起来,在乌金峡开发打造旅游景区,兴建了“乌金峡文化园”。我游览这里的时候,正值夏日伏天,半山腰开辟的蜿蜒的公路继续向乌金峡深处延伸,十几位工人正在半山坡的一处桃园旁边构架蒙古包,游人络绎不绝。出口处一家由果园改造成的农家乐客人满座。
家乡人,正在以勇气和希望,抒写着改革开放历史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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