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花 (外二首)

远山有雪
立于荷塘
 
芦苇遍布河堤水岸
芦苇花开了。每一朵
都是玲珑的自己。每一朵
都含有一小撮风
欲挣脱枝秆而不断前倾
像是为了获取
熟悉而短暂的拥抱
 
黄昏慢慢暗下来
野鹤飞离,麻鸭闪现
空远的寂静中,仿佛一切
都伴着枯荷沉浸于
一种几何的极简主义
 
波光涌动。内心一再掠过
细密而滚烫的战栗
 
 
 
雪后登二龙山
 
越往上走
前方越干净
 
越往上走,苍茫和辽阔
就成了同义词
黄河一弯九曲,傍山而来
穿过村庄田野,没入乌金峡口
抬头,天空似一口硕大的锅盖
扣于祁连四围。鹰隼高悬
滞闷如一粒铁屑
 
群山逶迤。脚下渐渐无路
雪的白不忍心踏上去
陡然心生朝圣的敬畏,匍匐在地
捧一把雪,无言祈拜
风紧缩成一条直线。断崖上
枯草晃于穹顶
此刻,身体轻如一粒雪
仿佛与脚下这混沌尘世
毫无干系
 
 
银盘山
 
母亲一生劳作的地方叫银盘山
夏日,山鸡出没,野雀追逐
田鼠在山梁上探头,蛇酣睡于洞穴
坡上荆棘丛生。当小菊花从风中醒来
身旁就有另一棵在妖娆等待
 
白云低伏,空气如棉
我的银盘山,沟渠里溢满阳光
红是枸杞,绿是羊奶角,金黄是洋姑娘
每种植物都在拼命生长,仿佛都在
用力把自己长成喜欢的模样
 
时光温婉,万物都有美的宿命
烈日下,田野里的母亲扶腰站起
刚好一股清风吹过。麦子昂头
光想着成熟的事。打碗花持续开着
不单是为了结果……
 
银盘山,每当我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群花就开遍了四野。站在秋日的夕光中
草木匍匐交错,顺风起伏
一个劲儿地,把心事往土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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