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外二首)

冰消雪融
鸟鸣开始在林间漂浮
河水拔高
一如骨骼错动的声音
 
麦苗高举令旗
蓄势待发
酝酿一场“拔节”的革命
小草虚张声势,似有若无
 
迎春花开了,金黄热烈
温暖整个庭院
鸽哨划破天际
柳烟如梦
 
真羡慕鲜嫩嫩的阳光
寸寸节节
在哪里落下
都有回音
 
 
过年
 
小时候
父母带着我,等年
雪一下,年就来了
那时的年
是家里最亲的亲戚
一迈进腊月
我就开始想她了
 
那时,父亲手捧日历
遥望新年的样子
极像墙角绽放的腊梅
炕头上,母亲摊开手帕
一遍一遍,数着
攒了一冬的压岁钱
 
如今,父母已随岁月远去
年也孤零零地丢在过去,小河岸边
今夜,她就端坐在河岸
和我隔河相望
没有靠近,也不曾走远
 
 
清明祭
 
东二区C排十三号
那个狭小的盒子里
住着我的母亲
墓前桃花,静静地开放
释放尽所有的血气
显出苍白
我想起母亲生前的病容
 
数九的日子
母亲走的时候很单薄
我看见她被一阵风吹散的情形
无能为力看着她走远,这一生
 
青烟袅袅
母亲的坟前
我匍匐跪下
焚两页纸钱
一页是前世,一页是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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