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共和国同成长】黄土地思乡情

    听妈妈说:我出生在寒冬凛冽透风的土屋内,是村里我叫二奶奶的“接生婆”接生的,在哇哇的哭声中,“接生婆”用一堆绵绵细细的黄土擦干了我瘦小的身子。在我还不会睁眼看清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时候,就先闻到了黄土的味道。爬行于土坑上,蹒跚学步在土院中,就像黄土里的庄稼,在父母千般呵护下渐渐成长。

曾记得孩提时,在我家门前有父亲拉来一大堆垫圈的绵绵土,便成了我们一群孩子快乐的乐土。成天出没于缠绵的黄土中,刨土、挖坑、拌泥泡、捏泥人……终日蹦蹦跳跳,嘻嘻哈哈,尽管糊得像个泥人似的,却乐在其中。有时不慎手脚划破,哭着、喊着。母亲却笑着抓一撮细细的黄土洒于伤口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今长疤疤,明滴痂痂”。流鼻血时赶紧在鼻孔上塞上一个土疙瘩。这吸收了日月精华的黄土还真神奇!不但能止血还能消肿。家乡的黄土地,记录了我儿时的时光,承载了我童年的天真和快乐。
我的家乡在靖远县黄河之畔,一个叫三滩的佳地。家乡祖祖辈辈的父老乡亲对脚下的这片土地无比敬重依恋。在那经济匮乏生产力低下的年月里,为了养家糊口,家乡的父亲们扛起了千斤重担,不屈不挠,辛勤耕耘;母亲们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还要在昏暗摇曳的煤油灯下,纳帮锥底。那时没有时钟报时,白天看太阳,早上听鸡叫,鸡一叫他们就立刻起床,推磨、碾米,天一亮又要下地干活。在他们看来这好像就是上天的注定,命运的安排。虽然常常饿着肚皮劳作,但没有丝毫非分的想法,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心满意足。
一辈子勤俭节约,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望子成龙,希望我读好书跳出农门,然而事与愿违,高考名落孙山,命中注定我将与黄土有种割舍不断的渊源。
二十出头的我,怀揣着青春的梦想,开始了农耕生涯,正逢上世纪八十年代党恩国泽,春风化雨,土地承包。激情飞扬的我对黄土地是那么的亲切,当我第一次耕地,银白色的翻犁划开松软厚实的泥土,一股浓郁的泥土气味扑鼻而来,直入肺腑,烙印心底。当我第一次摇耧种麦,仿佛就像把理想和希望书写在黄土地这片巨大的稿纸上,无比欣喜。困倦了腿叉开躺在绵绵的黄土上,仰望着浩瀚的蓝天白云,嗅着泥土的芳香,神清气爽。或者声嘶力竭地吼几声秦腔,声音激荡于无边无垠的田野中,那是黄土地男人与生俱来的——粗壮豪放。
春耕,夏锄,秋收……经过一年又一年勤勤恳恳不遗余力的劳作,粮食从大锅饭时的匮乏到连年丰收、阔绰有余,我们的生活也如日中天。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响应了国家富民政策,搞特色种植,在自家院前就地取材建起了八十米的日光温室和普通冷棚。“庄稼一朵花,全靠肥当家”。尤其是日光温室,我更是精耕细作施足农家肥。草帘早揭晚盖,准确不误;引进新品种,一丝不苟;施肥浇水,不敢怠慢。有耕耘就有收获,有付出就有回报,种上一粒种子,黄土地就还你一片绿色。尽心尽力,苦心经营,外面虽飘着雪花,棚里一年一度的蔬菜却格外喜人:绿油油的油菜,圆润光滑的西葫芦,让人喜出望外;笑红了脸蛋的西红柿,千万条待摘的黄瓜在架下兴高采烈荡秋千的场景更让我喜不自胜:这是劳动的果实,丰收的喜乐。
我是一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只相信无私诚实的黄土地,全家人的开销都是一点一滴,千辛万苦从黄土地里刨出。日月如梭,寒来暑往,岁月无情,不觉青丝染白发,皱纹爬额头,转眼已种了三十年蔬菜。三个儿子也长大了,他们赶上了改革开放、经济腾飞的大好时光,顺应时代潮流,与时俱进。同千千万万农村孩子一样苦读书,大学毕业,离开了家乡,服务于人民,变异乡为故乡,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如今生活甜美,婴儿都享受国家医保,出生在即安全又卫生的医院里,成长中有数不清的玩具、喝不完的名牌奶……但无论如何带孙子还是少不了爷爷奶奶。
我天天想着离开农村,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在他乡带孙子日子里,我却对黄土地日久生情,无比依恋,无时无刻不在眷恋着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住惯了的土屋,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黄土地。更思念心地善良的父老乡亲,知热知冷的弟兄弟妹。
生活在陌生的城市,走在大街上是那样的形影孤单,就像一个走失了的孩子一样失魂落魄,无处诉说离别之苦。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特别是天高月明之夜,我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此时的我恨不得长出一对羽翼,飞过千山万水,来到心驰神往,黄河之畔的故乡——三滩。把深深的眷恋倾诉给黄土地和母亲河。
外面的世界精彩美丽,但心心相系、挥之不去的还是生我养我给予我生命的故乡。此情日日不歇,久久不散,思念依旧,眷恋依旧。
三滩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我灵魂深处。家乡就像一颗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参天而立的大树。我就像飞出飞进觅食的小鸟,无论飞多高、多远,都要飞回去,栖息在你温暖的怀抱,庇护在你挡风遮雨的树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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