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母亲 (外二首)

时常想起
村头的那口老井
白天,她盛满阳光
夜晚,她怀抱星星
 
喝着她清冽甘甜的乳汁
我们渐渐长大
而她,依旧静静地守在村口
成为故乡醒着的眼睛
 
突然很想去看她
她却哭干了眼泪
她大张着焦渴的嘴巴
伴随着挖掘机的阵阵轰鸣
 
一车渣土,正填向她
漆黑空洞的喉咙……
 
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永远成了,让我心痛的哑巴母亲……
 
 
田野上的农民
 
以弯腰低首的姿势
以终日躬耕的勤劳
以汗滴浇灌的艰辛
回报土地的给予
 
他的心思
只对一粒种子,一棵禾苗诉说
他把每个季节的守望
都根植在庄稼的株行里
 
脚下的每寸土地
都熟悉他的脚步声
风,吹过田野
他便能听见谷子的窃窃私语
 
挨着任何一株庄稼
坐一坐,打个盹
一抹金黄的颜色
便在他一个殷实的梦里
闪着光泽
 
 
陌生的城市
 
今夜,一片月光越过窗台
弥散着稻谷花生红薯的味道
哦,她一定是来自我的故乡
 
急切地捧起一束
仿佛看见一枚秋果里
藏着两朵花的秘密
一个豆荚里
睡着做梦的儿女……
 
今夜,我把月光贴在胸口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梦里,故乡喊我的乳名的声音
时断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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