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窖

    改革开放前,整个社会物资比较匮乏。冬季来临前,单位和家庭都要做好蔬菜的贮备,贮备蔬菜的最好方法就是挖菜窖,菜窖有临时的、有永久的,有简易的、有制式的。各家的菜窖比单位的要小,也没有单位的坚固。


  我要说的是部队的菜窖。一个连队100多号人没有一个大窖贮备冬菜是不行的。八十年代初,我们连是这样挖菜窖:先挖一个深三米、长八米、宽五米的大坑,用石头砌好根基,根基用砖砌到三米高,在东面留一个门。然后上拱架,在拱架上继续砌砖,最后形成一个拱形的窖顶,窖顶上留三个通风口。全部砌完后用水泥被覆好。以门为中线,在两侧用砖搭上支架,老百姓是用秸秆做蹚板,因为秸秆之间有缝隙白菜摆在上面不容易腐烂。我们的蹚板不是用秸秆,而是用螺纹钢。我们团是由工程兵改编的,有很多螺纹钢闲置在那里,我们连挖窖动作比较快,整窖蹚板用的都是螺纹钢,螺纹钢比秸秆的好处是不易断、不长毛。窖里贮备的是老三样:白菜、土豆和萝卜。我们连还多了一样是疙瘩白。

  选一名保管员非常重要,必须要有责任心,勤快肯吃苦,否则官兵一冬天就没有蔬菜吃。我们连的保管员叫杨福年,就是一名非常称职的菜窖保管员,每天观察温度,时时做好通风,把白菜腐烂的菜帮摘掉、把大萝卜长的缨修掉、不让土豆长出芽子来,一天没有闲着的时候。

  炊事班就是用这些蔬菜服务全连官兵。没有肉,做什么菜都没有啥味。能不能做到粗菜细做呢?很难做到,连队官兵多,炊事班人员少,切菜就是个大问题。我们的兵是有智慧的,有一次炖疙瘩白,我对炊事班长说:“这块切的也太大了。”他说:“排长,不好意思,不是切得大,是我们用力有点小。”我愣在那,心想,这切菜与用劲大小有关吗?班长说:“排长,你明天10点钟来,一看就清楚了。”第二天,我10点准时来到炊事班,还真看明白了,疙瘩白块大小与力气大小的关系。原来,他们把要切的疙瘩白昨天晚上从菜窖拿出来放到外面冻上,把冻疙瘩白放到菜板上,炊事员轮起擀面杖照准疙瘩白用力砸下,疙瘩白瞬间就变成碎片了,用力大块就小,用力小块就大,原来就是这么个道理,看后我都笑了,这些兵真是太有才了!

  蹚板上的螺纹钢还生出了事端。那年,全团只有我们一个连进行全训,为了整齐划一,连长要给全连官兵每人买一套运动服,给团里打报告,款项没批,连长让我们大家出主意想办法,我给连长提建议,把菜窖螺纹钢卖了。连长一听高兴地说:“这个主意太好了!”说干就干,下午就把此事搞定了。第二天副指导员和司务长就给全连官兵买回了运动服。再出操时,全连服装整齐划一,官兵个个精神饱满,口号声震耳欲聋,其他连队官兵投来的眼神全是羡慕忌妒恨。好日子没过几天,有人把我们连给举报了,说我们是监守自盗,这下问题严重了,保卫股也来到连队调查,弄得人心惶惶,严重影响了训练质量。团长知道此事后,通知停止调查,好好训练,这个风波也就平息了。这一年,我连全训任务达标,荣立集体二等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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