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 从



  “惊蛰,春雷始鸣,惊醒蛰伏地下冬眠的昆虫。”

  前两天,恰好给学生讲过“惊蛰”的题目。当然,后来也了解到昆虫并非是被雷声惊醒的,“大地回春、天气变暖才是昆虫结束冬眠、‘惊而出走’的原因。”但惊蛰当天或者其后,雷声渐多,倒是真的。

  今天惊蛰。外面的天气不似能打起雷声的样子——清晨时,太阳似一个戴着口罩的蛋黄,以至阳光有些许的昏黄——像极了一个人起了昏昏睡意。昨夜顺从于自己的心意,两点才睡,看着窗外,我也想变得“昏黄”。下午两点多,如同雾霾的昏黄,早已散去。便想着去医院拿母亲的检查单。



  写下“二”,给自己点了个赞,希望一会儿不要再涂去。想写这样的分节散文很久了。想停就停,不拘停到哪里。不必担心之间的关联。试了好几次,做不到!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语文老师的身份会成为我写作的“瓶颈”——卡得死死的!那些生动、泼辣、俏皮、危险、粗野、可爱、莽撞的文字在我一次次地修改下,变成了城市园林里整齐呆板的枝条;变成了一具具循规蹈矩的死尸。

  只能“心甘情愿”做丢铠弃甲的逃兵!

  “我有一首新作,它还不能读,它还杂乱,荒芜,它没有顺从谁,它还具有良好的品德。”张二棍说。

  顺从,很多时候,是最恶劣的品行。



  进医院大门,一护士执额温枪当头一下,摆手放行。坐电梯竟然到五楼下了,无奈,又气喘吁吁爬至七楼。只见当楼口摆一桌,桌后无人,只有楼道里的椅子上坐着三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我。后面来了两人,四顾后,毅然挤过仅容一人的缝隙而去。踌躇间,对面病室出来一护士。

  “要测体温吗?”我一边担心自己气喘吁吁带来的高温,一边竟然主动问道。

  “进大门测了没?”

  “测了。”

  “多少度?”

  “不知道。她没说。”

  “正常吗?”

  “正常吧。”

  于是她填了36.3度。前面几个空的,她依葫芦画瓢。

  我如此不厌其烦、不差一字地记述这个过程,并不是想提醒、警告这个护士的敷衍。

  或许是我的“听话”感动了她,接着她瞥了一眼已经快到走廊深处的那两个背影,很轻柔地告诉我:再等一下,他们出来了,你进。这样安全一些。

  我乖巧地和她隔着张桌子,聊了几句。她甚至看了看我母亲的检查单,说:“没啥大事,看起来好着呢!”

  片刻后,她又去了对面的病室。

  我依然撑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直挺挺地站着,斜对面椅子上的那几个人依然眼睁睁地看着我。这时又有人从我后面挤过了那道仿佛只能约束我的缝隙。

  我终于跟了过去。

  护士一无所觉。

  接着到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外面。我再度眼睁睁看着排在我后面的人,鱼贯而入。

  这样的事情,我从小经历到现在。怀抱规则、秩序的人,总是被一再驱逐。凡是不如我这般愚蠢的人,大都学会了变通。这或许也是社会的进步?



  我写文字时的循规蹈矩,大约也是基于“顺从”。

  刘年的《独坐菩萨岩》,全是这样的分节散文。节与节之间的联系也并不密切。读到哪里都能停,从哪里拾起都能读。

  他说,他的散文是真散——“不仅形散,有时,神也散。”

  他说,诗,是对饮,是千夫所指的时候依然理解你信任你的那个男人或女人;散文,是独坐,面前是人间缓缓升起的炊烟。

  于我,诗是独坐,是“一个人秘而不宣的狂欢”;散文,是对饮。写散文是轻松、随意的,是可以絮絮叨叨说些许的真心话的。

  于我,从来没有敢真正做到过“形散,神也散。”

  这似乎也是由深入骨髓的“顺从”决定的。

  不过,对“顺从”的厌恶,我从来没有顺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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