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雪】(一五〇)

    医生答道:“没啥麻达,她们都受的是外伤,也没伤着骨头,只是血淌得多了,又在口袋里闷了几天,加上牲口身上颠动,现在人虚得很。等我们把伤重新包一下,贴上些好刀箭药,再下上些补药,缓上几天就好了。”
姚玉山听了高兴地连连说:“好,好,好好治,治好了有赏。”
十多天后,她们两个都能下地了。姚玉山见她们好了马上命人把她们搬到自己的卧室。秋儿和冬梅一听要挪地方,知道没有好事,两个人都双手抱住炕栏杆死活不走,来劝的人好说她们破口大骂,强拉她们连踢再咬,撕不开,拉不动。一连闹了几天,就是拿她们没办法,只好报告给姚玉山。姚玉山一听大怒,拍桌子大骂道:“日他妈的,我姚玉山走南闯北这些年,啥人没见过,两个山里的野女子还敢在我这儿胡拧龇!”骂完他气哼哼地来到后院里,喝令护兵把秋儿和冬梅倒吊起来,如再不从,就用鞭子抽,直到抽死为止。
秋儿她们毕竟身体吃过亏,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刚吊上去那阵,还能坚持,口中仍然大骂不止,但时间一长,身上的血液倒流,脑袋疼得像憋破一样,眼前金星乱冒,最后直至鼻子嘴里往出喷血,人又昏迷了。
就这样迷了醒,醒了迷,加上鞭子抽,一连两天,秋儿和冬梅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天晌午,秋儿又一次晕了过去。也许是人临死前的一种回光返照吧,昏迷中的她,过去生活中的一节节、一幕幕都像做梦一样在头脑里迭次出现,有时似乎还很清晰。开始是家乡西和老家,她和妈、姐在地里剜菜,接着是逃荒路上,妈病在秦岭下的破庙里,她和姐姐抱头大哭,再后面又是孙伯玉和伯玉妈的面容,伯玉妈还对她微笑着,最后好像又回到了北燕儿掌的家,王家爹妈以及山上破庙里的瞎眼老妈都在看她。一看见瞎眼老妈,她猛想起她已死了,而且那个乱弹穿身的过程似乎就在眼前,她一下子惊醒了。
醒过来的秋儿伤心地哭了。她想起三年来跟着瞎眼老妈起鸡叫睡半夜地练习武艺,老妈对她既严厉,又百般疼爱。现在妈死了,大仇未报,而自己眼看又要被他们折磨死了。她想,我死了,这仇靠谁来报呢?她转过头看了看并排吊在另一个杆子上的妹妹冬梅,冬梅还昏迷着,脸蜡黄的,鼻子里一点一滴往下淌着血。她知道妹妹也快不成了。她想小妹妹这点年纪,一天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姐长姐短的,现在让她跟着自己死了,将来王家干爹干妈知道了还不知道咋样伤心呢(她还不知道干爹干妈已死)!
秋儿这样想着,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罢,罢,反正自己这一生一世,注定是不能好活的,还要这个贱身子做啥,不如想方子活下来,坚决地活下来,豁出这个不值钱的身子,为妈、为所有受过姚玉山害的人报仇,等报完了仇再死也心甘了。
她这样一想,主意已定,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那些打完了她坐在房子里喝茶缓劲的人听见秋儿喊叫,都跑过来问她叫喊啥。秋儿说:“你们去叫姚玉山,就说我有话说。”那些人一听,都笑了。有个人跑到前院去报告姚玉山,其他人仍在原地站着。其中一个黑脸大个子问秋儿:“咋样,招不住了吧,实话对你说,比你骨头硬的都被我们治得服服的,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娃娃,还能招住这两下子,快点从了吧。跟着咱们旅长享不尽的福,不比这样倒吊着强?”
秋儿骂了句“放你妈的屁”,把头扭过去不理他了。
一会儿,姚玉山来了。他嘴里叼着根纸烟,斜披着灰大氅,慢条斯理地来到秋儿面前问:“咋啦?寻我有啥话说?”
秋儿道:“我想通了,可以依你,但我有三个条件,你要答应我,就把我放下来,我以后就跟着你。你要不答应,就原回前院去,到死我再啥都不说了!”
姚玉山问:“啥条件,你说,只要不是要老子的命,我能答应的都答应你,说吧!”
秋儿道:“第一,把我妹子放下来,以后她跟着我,只能给你提茶倒水,扫地抹桌子,但不能像我一样伺候你,不光你,连你身边的任何人都不能碰她。第二,我可以和你睡觉,啥时候叫啥时候到,但不能算做你的姨太太、小老婆。我可以算你的部下,给你当兵,平时要单独住一间房,不和你在一起。第三,在你的队伍上给我一个明确职务,当你的警卫营长。”
姚玉山皱了皱眉说:“这前两个嘛没问题,老子要的就是和你睡在一起,至于叫啥,那还不是把猫叫了个咪咪,都一样。这后一条嘛,你为啥要当警卫营长,是不是想害老子?说!”
秋儿长叹一声:“我把人都给你了,害你还有啥意思。至于为啥要当警卫营长,我可以回答你,我爱练武,不想定吃定坐;我也不是图官大小,当别的营团长,经常要调动,出操打仗,一则你肯定不会放我出去,再则我也不想为你吃那个苦,当警卫营长这些事不就都没有了?”
姚玉山一听高兴得哈哈大笑,连喊:“放下来,放下来,你就给老子当警卫营长。身边带着你这么个美人儿,打仗也有劲!”
当天晚上,秋儿和姚玉山睡到了一起。
从这天起,秋儿似乎心安理得地跟定了姚玉山。每天夜里,只要姚玉山一有召唤,她立刻就到,躺到床上后,乖乖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像个温顺的小绵羊。姚玉山对她越看越爱,越爱越想弄,越弄她越服帖。在秋儿之前,姚玉山身边已经有十几个女人,但她们哪一个也比不上秋儿,只有秋儿能天天闻召,夜夜专床,对其他女人,他连看也懒得看。
姚玉山见秋儿顺从,对她也不想食言。他确确实实让她当了自己的警卫营长,把原来的营长降成了副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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