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声中忆流年

  当布谷开始它婉转的啼鸣时,收割的时间便渐渐来临,在北方,夏天最充实的事情就是看着一颗颗饱满的麦粒尽入粮仓。

  端午过后,麦子便呈现出金黄的高昂姿态来,夏天,是不容懈怠的一个季节,还记得母亲的那句口头禅:麦黄糜黄,秀女下床。即使平时可以懒惰一下,可以在不上学的时刻睡懒觉,贪玩嬉戏,可是在麦子黄了的时候,每天天蒙蒙亮都会被母亲从被窝里拎起来。母亲忙着拾掇饭,我就跑小脚。父亲整理割麦的家什,把前一晚上早早磨好的镰刀依次往架子车上架好了,绑好了车绳,准备妥当,母亲的饭也就做好了,收麦天,每人都会有一个荷包蛋吃的,即使母亲会给我多做一个,但我碗里总是收拢了父亲和母亲夹过来的多半个荷包蛋,而父母总是潦草地吃过饭就乘凉赶往地里,我总是像个小尾巴跟在后头,很多时候,我是被父亲拉在架子车上带到地里的。

  到了地头,父母就开始弯腰弓背地割麦,而我要做的就是跟在后面捡麦头,地里的孩子多,我们就比赛看谁拾的麦头多,看谁扎的把把大,我们会把拾起来的麦穗扎成像现在小孩子手里执有穗子的花。一般情况下,父母割过的地,是少有麦头的,而年轻人因为心急或者技术不娴熟,后面总是落下零零碎碎均匀的麦头,这就成了我们抢拾的对象,我们不会拘泥到只拾自己地里的,只要有麦地,到处就有孩子的身影,那时候,不会争抢,不会霸占,都喜欢在一块地里捡拾,一边玩闹,一边不疾不徐地把遗落的麦穗打扫干净。而天气正热的时候,父母便会把我们使回家里去给家人拿水,到快晌午的时候,每个人滴里搭拉的就拽着水瓶子来了,跟着父母吃上一点馍馍,我们就会坐在地边的树荫下歇息了。

  那时,路边总是开满了各色的花,我们看着蝴蝶飞来飞去,却自不是安分的,脱下衣服就扑起蝴蝶来。记得有一种小小的蓝蝴蝶,轻易就成为我们衣下的俘虏,等抓到手里,翅膀的斑斓就变得零落不堪,那时也不知道心疼,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白色黑点的、黄色黑点的蝴蝶也偶尔会落入我们囊中,还有一种总是成双飞的那种特别大特别漂亮的蝴蝶,常不轻易被捕捉。捕到手的蝴蝶,总会被我们捉着翅膀端详一番才会放飞风中,就这样反反复复,乐此不疲。那时不会想到伤害了这个美丽的小生命,但等我们放手的时候,翅膀已被一双双小手揉搓得残缺不全,飞不起轻盈的姿来。其实,想起来,正如人间事,你越喜欢的东西,越想抓住,等抓到手了,却又失去了最初的喜欢,虽没恶意,只是因了那份狭隘的喜欢,等到放手时,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心。小小的孩提,虽懵懂,但已经潜意识的对世间的规则深藏于心了。

  玩够了,已经半晌午,父母就开始收拾往回拉麦了,那时,我没有麦捆高,但会拽着麦捆往车前转,由母亲传递给父亲装车,不一会,车上就摞起了小小的麦垛,等父亲勒好车,就会把我抱上车辕,我晃荡着小腿悠哉乐哉的一路看着父亲汗湿衣襟的宽厚脊背拉车的背影,总看不见的是母亲因为使劲用力推车而拱起的背,那时,不懂得体谅与心疼,只欢喜着坐车的肆意。

  好多年过去,回想那些田间地头,踩着麦茬地的时光此刻有莫名的惆怅,这似乎早已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好多年,我就像那总是眷恋在麦穗旁的麦蛾子,兜兜转转红尘的麦香里,虽是早已不再踏入麦田,但总记得的是那偷烧绿麦子吃的时光,泛着绵延悠长的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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