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吃草 抬头看天——给田志清兼述诗集《田埂上的一头羊》

1

  春风一吹,田野绿了。

  一头羊坐在田埂上,等一颗流星落在眼窝里,成就一颗露珠,驮着阳光奔跑的奇迹。

  最大的奇迹,还是一粒籽种的梦。

  所有的重复都不再重复,所有的绽放都是凋谢。

  一头羊成就草的过程,正是草的舌头亲吻羊唇的时刻,那里有反刍的回声。

  献给春天的,一样给了秋天,大地宽怀,容得下草枯草荣草花开。

  一切都是自然。

2

  透过草举着的水晶的深眸,看日出东方。

  阳光并不会因着粮食,最先把金镀在麦穗上,野草粮食都是最好的安排。

  每一株粮食都有来处,每一颗野草都有去路,站在埂边上的羊,看着这一切,草有草路,粮有粮道。

  洁净的白刃掠过草尖,算是一次重生。

  像救人于水火中的诸神,一次次拯救野草的江山。

3

  顺着一棵草向上的角度,仰望。

  星星的天空,也是野草的疆场,更是一颗露珠朝拜的圣地,一生抵达一次。

  一头羊走出村子,寻找水草肥美的胜境,一颗露珠一路奔跑,也为一次神圣的行走。

  仿佛是信仰。

  仿佛是宗教。

  幽蓝的天空下,露珠,野草,一头羊相互成就,成为彼此的影子,成为相互的成就。

4

  我相信,羊舌濡湿的野草,会更旺。

  阳光提炼过的黄金更纯。

  黄金的麦子举着大地的嘱托,举着粮食的敬献,解开胸衣的五谷,拥有一颗素净之心。

  羊群跑过田埂,轻风抚动麦浪。

  硕秋就在眼前,只需擦亮一颗露珠,塞进牧羊人的眼窝。

  褪去孤单,迎风招手的野草,最懂一头羊的心。

5

  看着麦苗青。

  看着麦子黄。

  月光洒下碎银子,跟着粮食进村,一头羊见过粮食大起,见过村子大落,亲历过命运跌宕。

  雨来的时候,心湿了。

  麦芒上挂露珠,天空低了几寸。

  梦想的高度从来都触手可及,又遥不可望。轻风送来麦香,野草最先感知,

  黄土地里也能种出甜瓜,需要找对方向。

  羊羔低头吃草,抬头反刍。

  一切都遵循了阳光,西落东升,写在人间巨幅的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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