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黄访古之旅

    2016年6月20日,会州史学会(筹)组织了一次鹯阴、柳州、陡城考察活动,参加的人员有宁夏海原,甘肃兰州、靖远、平川的同仁一行9人,大家都是热衷于地方文史研究和遗址保护的志愿者。

  这天早晨天气特别好,7点多大家都陆续地来到了集合地点,此行的任务是:进一步了解所去之处的历史遗迹,查看这些遗址的损毁情况。
  7点半,我们分乘3辆车准时出发,也许是太久大家没有一起出行了,路上情绪都很兴奋。一路上欣赏着风景,一路谈笑风生,一会就到了我们的第一个考察地——月河麦田城。
  我们一边沿着已经被开垦成大片玉米地的城址行走,一边听着兰州来的历史学者讲述着这里的故事,我才知道原来这里是鲜为人知的月河古城,最早是东晋时鲜卑乞伏氏所筑的麦田城,至南北朝时又曾设为会州州治。我们在一处凸起的土堆旁仔细地研究这个土堆的夯土层,兰州的武学者指着土层中间夹着的砖块,说那是一块青砖,也是古城的一部分,可我却看不出什么来。只见在这一大片比较开阔的地方,有一条大沙河,里面早已干涸,不知何年修筑的大坝上长着七扭八歪的树木,视野还算开阔,远处的山脉隐隐约约,想当年这里应该是个比较富庶的地方。
  在一处水湾边,我们看到了那座熟悉不过的大土堆,这里我常常来,也攀登过,但从不知它竟是历史的遗迹,而且已经被岁月的风雨蚕食得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黄土和一堵夹杂在现代化农舍里的残垣,就像一座被挖去了一半的秃山,上面修建了现代化的娱乐设施,每次游玩我都会拾阶而上,站在高高的山头瞭望四周,今天,我从历史的角度来欣赏它,心中不免有点凄凉和悲哀,在现代人享受生活时,长眠于此的先贤将士是否也可以分享今天人们的幸福和安宁?抬头环顾已近干枯的月河,当年的磅礴气势早已烟消云散。
  我们沿着城堡看着,听着同仁的讲解,感叹着古人。正当我想多拍摄几张这残存的遗迹时,他们已经看完准备要走了,我急忙收机,追赶他们,忙乱中却忘记了草丛下还掩藏着浅水沟,一脚踩了上去,一下子陷了下去,天啊,快一腿深了,我摔了个大马趴,他们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几个人一起跑过来扶我,都问“怎么样,没事吧,没事吧?”我有点尴尬,赶紧爬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没事。”低头一看,呵,裤子全湿透了并且糊满了泥巴,鞋里也都是水,我急忙查看相机,生怕相机摔坏了,这可是我的最爱啊,谢天谢地,还好,多亏有草,摔下去相机没有受到撞击,胳膊腿也没有受伤,只是弄脏了我早上刚换的白裤子,看上去有点狼狈,或许是先祖嫌我不敬吧,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惩罚,并没有伤及我的筋骨,我也万分的庆幸,感谢先人对我的照顾,以后再来我会虔诚致谢的!
  从月河麦田城出来,天气开始热起来,我们拐向了一条乡间小路,向陡城方向走去。一路上没遮没挡,太阳火辣辣地照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颠簸的道路曲曲弯弯,路两边时而是麦田,时而是黄土山丘,我们在高低不平的山道上疾驰,尘土飞扬,风景也不是那么好看了,大家变得有些沉闷了。当我们的车行驶到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地方时停了车,说去看一户人家院子里的条石城砖,下了车,兰州学者对我和贺永粹说:“女士对残砖碎瓦不感兴趣,你们去山下那棵树摘杏子去吧。”我和贺永粹就往山下走去看杏子,也想顺便拍几张照,而他们进了那户人家。
  我们来到有杏子树的地里,主人正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坡上面的院子里远远地望着我们,我们不敢直接去摘杏子,就高喊着说:“大妈,我们拍个照。”我扬了扬手中的相机,那位大妈不知听懂了我的话没有,一声不吭,贺永粹用方言大声地又说了一遍,那位大妈才搭腔说:“你们摘着吃,自家的东西,有些酸呢,还没熟透呢。”我给贺永粹在树下拍了几张照,就开始摘杏子吃,看着红红的杏子,吃起来又硬又酸,不如月河的杏子好吃啊,相差没几里,月河的杏子黄黄的、软软的、甜甜的,用手一掰,核肉分离,而这里的杏却还没成熟,红红的、硬硬的、酸酸的,吃到嘴里牙都酸倒了。
  我们回到停车的地方,他们还没出来,我们就走进了有条石的那家。嘿,小院收拾得真干净,满院里到处都有古代留下来的青砖,他们用它铺路垒院墙,根本不把他们当成什么宝贝,甚至猪圈里都有。院主人对于我们这样的访客似乎并不陌生,他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古代传说都告诉我们,他们几个围在一堵用条石方砖搭起的围墙前谈论着,靖远的小杨在不断地问着,兰州武学者在寻找着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而海原的小李正拿着笔和本子用尺子量着条形的长砖青石,还不停地往本子上记着、画着。小李在考证方面最看重实物,他通过自己的实地勘察,来寻找书中所说,并补充着本地历史的缺陷,他把理论和实践结合的最好,他用自己的脚追寻着古代历史的踪迹,虽然没有过多的语言,但如果他一旦说出来就说明他已经过反复考证过的,基本成熟的想法和推测,而这次他是带着问题和我们一起出行的,究竟是什么问题我不得而知,有时听他们在讨论,有时也有争论,而我的任务就是把他们考察的整个过程拍下来。
  他们忙完了,我们走出农家小院,坐上车直奔陡城。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远远地就看见了几座新建的庙宇,再近些又看见了一个古朴的城门,上面写着“陡城”二字,从史书上的记载看,陡城在秦汉时期这里曾为胡人或匈奴人的散居地,有鲜卑、羌、党项、鞑靼等少数民族相继驻牧境内,只有在中原各朝屡屡收复失地的历程中,曾在陡城东侧、旱平川西部筑城防御,史称缠州和柳州,并置鹑阴县或鹯阴县,明朝后期陡城堡始建,不断修建进行防御,修渠筑坝,屯兵驻守,保一方平安。原来陡城也有这么深厚积淀的历史啊,我不由得心生敬意,一定要好好看看这座古城。
  我们进了门楼,拐上了一个高台把车停在了那里。眼前是一座城隍庙,据介绍这座庙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它能够保留下来是因为“文革”时期这里成了一个炸药库,这才得以幸免灭顶之灾,周围庙宇都是现代建筑,和这座古庙相比真是气派辉煌,古庙里的墙壁和地面还有瓦片基本都是原来的,檐下的雕龙清晰可见,没有被岁月抹去,相隔不远就是当年的陡城旧址,残存的夯土墙上面还剩有女儿墙的一部分,想当年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事已经无法考证,但在一条巷子里我们却看到了古代遗留的青砖墙基保存的比较好,但却被一户人家在上面垒起了现代的房屋,我们无法进到这户人家的院子里,不清楚这里曾经住着谁?但保存得如此完好,还是让大家高兴了一阵子,每个人都掏出相机拍摄,很怕几年后这些东西会消失。
  我们又登上了新建的寺庙爬到了最高处,俯瞰陡城全景,除了这一处庙宇群、古城堡、村庄外,周围是一马平川,一块一块的农田,就像绿色的地毯,环绕着这座古城,我们稍作休息,从寺庙下来,往前走,就来到了村里,陡城是我第一次来,越往里走越有一种被现代生活遗忘的感觉,低矮的房屋,破败的家园,许多房屋的窗户都是那种老式的小方格窗户,上面还糊着我们现在已经很少见的窗花,院里的树有的已经干枯了,僵硬地立在那里,有的也半死不活地长着,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安静得像一个被废弃的村落。贺永粹也很感慨,因为陡城是她的老家,她就在这里长大,童年在这里度过,后来随着父母搬离这里,在外读书,再没有回过老家,她指着一排斑驳的黄门房子对我们说,小时候她经常到这里买本子和糖果,这里是当年最热闹的地方,可是现在不知为啥早已大门紧闭,门庭冷落了。贺永粹执意要在那扇破门前留影,她说做个纪念,我满足了她的愿望。
  我们在陡城走走看看,偶尔遇到一两个村民就驻足了解一下这里的民风民俗和过去的历史,贺永粹还遇到了一位本家和她父亲的老朋友,但她却不认识,淳朴的村民憨厚得跟黄土一样,我们也深受感动。
  我们在陡城停留的时间不长,向当地老乡打听好去李家沟隘口的路线,就驱车前往。转来转去,终于爬上了一个山口,往前一看,啊,黄河出现了,我们都惊呼起来:“太美了!”我们急忙跳下车,登上山口,往下一看,奔流的黄河,在这形成了一个大大的S形,静静地向前流淌着,中间还有一个绿岛,远望美丽极了!我们不住地赞叹,发现在一个山崖的拐角处还有一个大漩涡,水流很急,看上去很危险,互相提醒注意安全。
  我们走在山上,浑身燥热,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口渴得要命,水都在车上,我们都有点累了,还好翻过几道山梁我们就看见了隘口,站在山上往下看十分险要,我们小心地走下山,这个隘口就像一个城门,守着通向黄河和山里面的通道,山势顺着黄河延伸,陡峭的岩石就像铜墙铁壁形成了天然的防御体系,远远看去犹如一个巨大的城堡,小杨告诉大家:“李家沟,原名李哈喇腰岘隘口,初建于明代成化年间,属隘口长城,是靖虏卫的43个隘口之一,嘉靖年间形成完整体系,属于沿黄河一条边墙,防御河西面鞑靼部落冬季踏冰过河,入侵内地。”他进一步补充说:“这是一道内边长城。建于公元1510年左右,西起靖虏卫水泉镇花儿岔,东至同心徐斌水。在水泉山、黄家屲以堑坡长城为主。其中李家沟隘口长城古称花道子边墙,近年损坏严重,急需靖远县文保单位重点保护。”听着讲述,我们再看这几百年前防御体系的遗迹,感叹之余不得不赞叹古人的聪明智慧,在这里易守难攻而且有山水相依、土地肥沃、风景秀丽,难怪这里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我们在这里还发现了一个新立的石碑上面写着“玉碗泉”三个字,多好听的名字,可想而知,在这里驻防的将士应该是丰衣足食的。
  我们来到北武当,早已过了吃中午饭的时间,我们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席地而坐开始用餐。大家拿出自己带的食物摆放到一张旧报纸上,一起吃起来。只有海原的小李是回民,不能和大家一起吃,他在离我们不远的一棵大树下躺着。为了尊重他的民族习惯,我们没有叫他,让他也乘此间歇好好休息一下,他一定比我们更累了。
  吃完饭,我们爬上了北武当的后面,放眼四望,目及之处,是隐约的迭烈逊古渡口所在地,三国时卢水胡伏兵在鹯阴口是如何渡偷黄河的故事至今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平川区打拉池和旱平川是古丝绸之路所经之地,旱平川周围共有6座古城遗址,新墩的2座古城,民间世代相传东城名“鹯阴城”,西城名“柳州城”。一直以来人们都在不断地考证、研究鹯阴、柳州早已在当地人中家喻户晓。而北武当就像一位天神驻守在这里,暮鼓晨钟几世纪,保佑着这里的众生。
  我拍了不少照片,从龟背上走下来,大家也都陆续地回来了,我们开车前往柳州城遗址,平川区对遗址保护的工作做得还不错,我们看到又立起了几处新的标志,特别是那一面大广告牌,立在路口,非常醒目,来往车辆远远就可以看到,而且古城旁的烽火台与上次看到的一样,并没有被破坏掉,古城的残垣里长着成片的玉米,只是在一处的墙豁处被新挖了一个水渠灌溉着城堡里的庄稼,我们绕着城堡走,每到一处破损严重的地方我们都会驻足细看,总会感叹几句。
  我们顺着一条水渠,一直走到了鹯阴城,这座城已经快消失了,残存的几处城垣已经濒临消失,唯有那座新修葺的庙宇伫立在这一片废墟上,守望着远古留下的残垣断壁,聆听着远古渺茫的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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