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雪】(二三三)

魏山河上山不久,他的一些原来的弟兄陆续跟来了几十个人,还带来了两挺重机枪和一门迫击炮。秋儿根据魏山河的建议,把重机枪和迫击炮放在总部,加上原来的几挺轻机枪和两门迫击炮,编了一个机炮连,由冬梅直接指挥。其余的人编了个第三连,放在燕儿峰头上新老爷庙院里,把原来院里驻的那个班撤上来归了建。
魏山河主动提出,要去他那个连当连长,秋儿不让,觉得这样名分太低,会使人们瞧不起他,魏山河索性什么名分也不要了,就一心一意帮着秋儿、冬梅她们练兵。
现在山上已经有了五百多人马,粮食和草料成了大问题。秋儿为此焦灼不安,经过几夜的深思熟虑,她亲自带领人马,接连打开一百多里外的几个山寨,掳掠了大量粮食和牛羊。除此而外,她还通过强掳和招募,聚集了许多流亡百姓,把他们安插在南北燕儿掌和附近的几条拐沟里,平时开荒种地,储粮备草,一旦有事就集合上山,协助队伍守寨。这样一来,不仅粮食得到长久地解决,山寨的安全更有了保障。
从民国三十年以后,随着国共矛盾日益激化,许多走红区贩烟土和药材的商人迫于一路盘查严格,弄不好会丢了性命的情况,多数穿山越岭,尽择荒僻而行。一时间,燕儿峰一带成了他们的必经之地,经常有大批客商从峰头下的山谷里经过。
对商人,秋儿有严格的规定:一、对一般小股客商,只收一定数量的过路费,不抢劫其财物;二、凡有武装押运的大商号和官僚的私人货物则全部没收,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伤害押运人员的性命;三、对国共官办的运输队伍,货物只取其一半,如遇武装抵抗货物全部扣押。
秋儿的做法一般商人很欢迎,他们倒觉得比走其他地方更安全一些。她的名气也因此越来越大了。国共两方都知道了这里有一股势力强大的土匪武装,其做派和其他土匪不一样,都在动她的脑子。
一天,有一支八路军边区贸易公司的商队从山下经过,共有十几匹骡子,至少一个排的队伍押运,就其规模来看,一定运着贵重物品。
对这批货物,秋儿的意思是不管不问,连过往费都不要,任其自由穿过。她是怕惹出麻烦,但是魏山河和他手下的那帮弟兄却不同意。他们说,这样一弄,显得我们燕儿峰胆怯了。八路军有啥了不起,不就是三十几个人,几杆破枪么?秋儿一想也对,既然定下了规矩,就得一视同仁,对八路军轻而易举放过去了,那国民党怎么办?于是,就照大家的意见,要将货物留下一半。
八路军负责押运的军官当然不让,双方数言不和打了起来。秋儿的队伍依仗山势很快就占了上风,八路军押运人员一看打不过,只得撇下货物走了。
驮骡全部被拉上山来,秋儿命人打开骡子身上的箱子,一看都是西药。秋儿的部队虽然此时也很需要药品,但她们只用中药,不懂西药的用法。于是,她命人把这些药品全部卸下,堆在一间空房子里。
第二天,有两个八路军干部来到山前,秋儿一看他们没带更多的人马,就命人打开寨门,把他们迎上山来。
来人自称姓姜,是八路军司令部的敌工部长,另一位是他的警卫员。
姜部长提出要昨天被掳的药品。他说,现在我前方将士为抗日救国正在流血牺牲,这些药品对他们来说十分宝贵,可能一支药就能救下一个战士的命。秋儿听了非常感动,当即答应归还全部药品,同时还命人杀鸡宰羊,热情款待这位八路军军官。
秋儿的爽快和耿直深深打动了这位姜部长,他觉得这股人马很有争取的希望。于是,姜部长就留了下来,同秋儿做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他向秋儿讲了许多革命道理,从他的口中,秋儿才了解了当前日本人和共产党、国民党三家斗争的大势,了解了燕儿峰以外正在发生的变化。秋儿对八路军也有了很好的印象。她觉得他们最起码不摆官架子,对人诚恳和蔼,和自己见过的土匪、国民党官兵确实不一样。
但是,当这位八路军的部长隐隐约约提出,要收编她的部队的时候,秋儿立刻产生了戒心,她率直地向姜部长表示,她什么党什么派都不入,就在这深山里自种自吃,自生自灭。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姜部长不敢做进一步的争取工作,只得摇摇头,押上药品走了。
姜部长回到八路军里后,将燕儿峰的情况向领导作了汇报,同时,也谈了他对秋儿的印象。领导一听觉得秋儿和她的这支武装确实很特别,认为如能争取到对她们进行改编,对根据地的安全和边缘区工作的开展,将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由于敌工部姜部长非到万不得已不能亲自去,只得另选一个人上山去做秋儿的工作,他们就在边区和各个部队寻找。经多方打听,有人推荐了汪翰辛,说他有文化、有涵养,并且长期在白区工作,有着丰富的统战工作经验,加之又是当地人,其兄原来就带过民团,他可能对陇东及甘陕地面上的土匪和三教九流情况比较熟悉,派他去比较合适。于是,八路军上级机关就从西安调回了汪翰辛,汪翰辛又推荐了孙伯玉,因为他曾隐隐约约听孙伯玉说过,他有一个义妹被迫杀了人,逃到子午岭深山里成了土匪。
孙伯玉把秋儿的情况详细地向汪翰辛作了介绍,汪翰辛一听是这样,顿时来了精神,就和孙伯玉马不停蹄地赶到燕儿峰来。
经过将近四天的风餐露宿,穿峡入谷,这天下午,他们来到燕儿峰下。
按照汪翰辛的意思是先通报,经允许后上山,免得产生误会,但孙伯玉说不用,秋儿的为人他了解,她看见只有两个人,决不会贸然开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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