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雪】(二三六)

    这一番话说得实实在在,有理有据,不由人们不动心。

经过了好几个不眠之夜,除魏山河外,所有人都表态,同意投共产党。
魏山河也不是不同意投共产党,他是自己不愿去,主要是担心他曾是国民党军官,怕人家不要或是要过去后再和他算账,后来经过汪翰辛和孙伯玉的一再解释、保证,他也就转忧为喜,同意跟上队伍走了。
五天后,汪翰辛和孙伯玉告别大家,下山而去。
七八天后他们又回到山上,带来了八路军司令部的意见。
一、同意燕子山义勇团改编为八路军,番号为关中分区独立第三团。任命王玉秋(秋儿请汪翰辛为她取的名字)为团长,汪翰辛为政治委员,王冬梅为副团长,魏山河为团参谋长。孙伯玉担任部队整编期间与总部的联络工作,整编结束后再另行安排。部队一经改编后携带现有武器装备和一应物资,开赴临时集结地陕西三原整训;二、所有接受改编人员其从前之行为一概不问,一律按八路军干部战士一视同仁对待。希望汪翰辛和王玉秋诸同志严格约束部队,服从军分区党委领导,以崭新的面貌投入工作;三、为表示对部队的关怀和慰问,即日内派员运来军装一千五百套、被褥五百八十套及面粉一千袋,猪二十头,羊八十只和其他物品,望如数发、用给全体指战员,以示总部领导的关怀。
八路军领导的诚意,深深打动了秋儿和她的部下,山上一扫往日忧虑沉闷的气氛,人们都喜气洋洋地准备接受改编。
一个秋日的早晨,身着灰布新装的八路军关中分区独立第三团的战士们,恋恋不舍地告别生活了十多年的燕儿峰山寨,顺着谷底一条大路向南开去。
骑在队伍前边一匹高头大马上的汪翰辛正走着,一回头不见了秋儿,连冬梅也不见了,他正要发问,只见一个士兵快步跑来递给他一封信,汪翰辛拆开一看,脸霎时变得煞白。
信是秋儿留下的。
从字迹上看,是她昨天晚上用心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信上说,她对部队参加八路军毫无意见,从心里愿意,请汪翰辛和孙伯玉一定相信,不要有什么误会。她说只是现在有一桩事情急需去办,这是她压在心里多年的一件事,非自己去办不可,事一办完,她就直接去三原找队伍。
她说在她不在期间,请汪翰辛和孙伯玉、魏山河掌握好部队,把大家安全带到目的地,接受八路军的整训。
看完信,汪翰辛心里十分着急,他担心部队里有人一旦发现不见了秋儿,怀疑起八路军对他们的诚意,必然会出现躁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同时,他还为秋儿的安全担心,怕她一旦脱离队伍单独外出,被仇人发现,那就危险了。
汪翰辛此时心里暗暗地抱怨着秋儿,到底是唯我独尊的山大王,怎么像这么大的事,事先都不商量一下,至少应该向我们告诉一下去向嘛,这万一出了事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她。
汪翰辛偷偷把情况对孙伯玉讲了,又让他告诉了魏山河,让他们两个密切注意部队的动静,一旦有事,共同帮着处理。
五六百人的队伍,走在林间小路上,拉了好几里长。总算战士们还没有注意前后发生的事,三天过去了,一切很正常。
眼看走出山林,这天,来到渭北高原黄龙县一个叫宋庄的小村子边上,部队停下来休息。不知谁发现了秋儿不在的秘密,谣言霎时在部队传开了。有人说,他亲眼看见那天出发时,秋儿高高兴兴地骑马走在前面,但走出燕儿峰不久,就被八路军埋伏在沟掌里的部队逮走了,八路军的目的是要我们这支部队,并不想要秋儿和冬梅她们,故而在部队改编后找了个机会把她们害了。
这令人恐怖的消息不胫而走,部队开始躁动不安了。人们三个一团、五个一伙聚在一起议论,接着有人哭起来了,有的把枪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像随时都会发生不测。
孙伯玉发现这种情况,赶紧去找汪翰辛,紧急磋商办法。汪翰辛思谋了一会儿,决定立即集合队伍,把真相向大家讲清楚,看大家的反应再说。
部队集合在一片柳树林里,汪翰辛首先向大家念了秋儿的信,然后让各连各队清查,看还有谁跟着去了。不大一会儿查清楚了,跟着秋儿去的一共是五个人,冬梅、聚财、巫娥儿、游仁和秋儿的贴身侍卫李碎女。
汪翰辛问大家咋办?多数战士齐声回答,找不回来团总我们不走啦,实在不行就退回燕儿峰等团总回来了再说。有人还建议汪翰辛,八路军如果真的想要我们,那就赶快派大部队协助我们把团总找回来,否则她有危险。
汪翰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意见,但他问:“你们谁知道王玉秋的去向,赶紧说,我们好寻找。”
有两个警卫班的女兵说,出发前一天晚上人睡定后她们看见秋儿收到了一封信,送信人很可能是塬上老家来的。秋儿接到信后先是哭了一阵子,接着又和冬梅不知为啥吵了起来。冬梅回房后她一夜没睡,天明后又见她和原来一样高高兴兴的,等队伍走出燕儿峰谷口后她引上冬梅、巫娥儿她们拐进岔路,打马朝西走了。临走前嘱咐我们,继续跟着队伍走,别人不问,一定不要说出她的去向,她出去几天就来。“当时我们问她到哪儿去,为啥不多带些人,她说要去办一件事,人多了不方便,我们就没敢多问,只得跟上队伍走了。”
她们这一说,误会解除了,人们又开始为秋儿的安危担起心来。汪翰辛决定部队暂时扎在宋庄,严密封锁消息,一面派人将这里的情况紧急报告总部首长,请示处理办法;同时派出探马进一步查寻秋儿的去向,采取营救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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